這樣一來陳嬌嬌倒是得了空,裴珩還惱著她,也不和她多說,只是向如意走過去,低聲問道:
「唐突姑娘了,本王有一問,還請姑娘解答,姑娘背後可有一青色胎記狀如蓮花?」
如意大驚,自己的胎記宸王殿下是如何知曉的?不時臉就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陳嬌嬌先是一怔,如意幼時伺候她,她曾瞧見過,如意背後是有一青色胎記。
陳嬌嬌猜想,多半是如意這妮子不知廉恥和宸王不清不楚,她早知如意貪戀王府富貴,已經細心提點過她了,沒想到她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子沒臉皮的事!
陳嬌嬌一巴掌就將如意扇倒在地,她是怒極了,這一巴掌毫不留情,將自己的手也扇紅了。
如意突然挨了她這麼一下,即刻流了淚,喃喃道,「夫人為何打我?」
陳嬌嬌氣的身子都在發抖,「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小娼婦!這樣隱秘的事情,外頭男子是如何知曉的?你便打量著蒙我,在我眼皮子底下攀高枝!可我偏偏就告訴你了,我絕不遂了你的心,我丟不起這個人!」
陳嬌嬌還要衝上前撕打如意,卻被裴珩拉住,「鬧夠了沒有!」
陳嬌嬌紅著眼看他,仍嘴硬道,「我收拾自己的婢女,還不勞宸王殿下操心!」
裴珩見她如此,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若她真是本王要找的人,只怕不能讓你如此羞辱!董知府——」
裴珩轉身喚董知府道,「還請你找幾個婆子,為如意姑娘驗身,若是確定她背後有胎記,在將她帶出來罷!」
陳嬌嬌仍然不明,還要與裴珩爭辯,這邊丁冬卻攔住了她,真心為她好的勸道,「夫人先消消氣,這件事並非如夫人所想那樣,或許如意姑娘是一位高官走丟的女眷。」
陳嬌嬌大驚,然而丁冬多餘的一句話都不肯說了。
很快便有幾個婆子走了出來,董知府讓這幾個婆子分別替如意驗身,一路都有衙役看著她們,不許她們串供,之後在讓她們挨個上前來,都說如意背後有一塊狀如蓮花的青色胎記。
裴珩瞥了一眼陳嬌嬌,卻向董知府問道,「董知府——本王且問你,若是官家女眷被拐子拐走,這入了奴籍的賣身契官府可認?」
董知府不知他買的什麼關子,不過還是如實說道,「官家早有律令,別說是官家女眷,就是普通的百姓,被拐子拐了,那賣身契也不算數的。」
裴珩冷笑,「不僅如此,若不是當今陛下頒布新律,更改了律法,從前拐賣官家女眷的拐子罪無可恕,那買家也難辭其咎,陳夫人?你該去拜拜菩薩了!」
如意被陳嬌打腫的半邊臉一直沒消,此刻還是怯怯的看著裴珩,她聽了這許久,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宸王殿下說她是官家女眷被拐子拐走了?
裴珩說完便不理會陳嬌嬌,而是走到董知府面前,將宋懷清的書信給了他,董知府看完在看如意,簡直像看升官發財的活寶似的!
「如意姑娘。」裴珩直直看向她,陳述了一個事實,「你並非被人遺棄在寺里的棄嬰,你的父親名喚宋懷清,乃是當今宰輔,當初你與姐姐同時出生,她早你一刻落地,身上有一胎記墨色的狀如蘭花,喚做墨蘭,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至於你便喚做青蓮。」
裴珩不欲多費口舌,丁冬立刻會意,替他繼續道,「宋家的事小人知道一些,便帶姑娘到後頭去說——」
宋青蓮魂不守舍的跟他去了,那董知府眼睛都貼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肯離開,若不是還有陳家這檔子事,他立刻就上去奉承了。
那丁冬將青蓮送到裡頭的一間屋子,有幾個縣衙里的婆子守著,丁冬便在廊下站著道:
「宋府只有相爺一個大老爺,旁的都是旁支出的,相爺先頭聘的是何氏夫人,也就是世人該尊稱一聲妙法娘子的活神仙,這位夫人只誕下一女,也就是姑娘的嫡長姐,這位娘娘的名諱小的不敢亂叫,姑娘該也是聽說了,這位娘娘不出幾日便要入住東宮了!」
「後頭又聘的一位夫人,是江大學士的親姐姐,不過後來難產而亡,沒有留下個一子半女。」
「除了那位娘娘,姑娘家中還有一個兄長,一個姐姐,一個幼弟。」
「姑娘的兄長名喚宋靈耀,前幾年被娘娘提議相爺做主,記在了妙法娘子名下,如今也是嫡子的體面!他是恩科的榜首,正兒八經的狀元郎,安樂大長公主抬舉他,將郡主娘娘配了他!如今宋家正是這位郡主娘娘在打點全府!姑娘的二姐便是這位大爺的親妹子,已經出閣,嫁的是威武大將軍衛影(原先的裴虎因為新帝登基大封群臣已經封侯了)。」
「幼弟名喚鄒容,如今不過八歲,可聰慧的緊,連名儒周老先生都誇他有天資,遲早金榜題名的!」
丁冬見青蓮仍是一副如在夢中的神色,深深為她擔憂,「這些事本不該我與姑娘說,可姑娘在外這麼多年,若是連家中一點事都不知不太說的過去,故而王爺讓我與姑娘說道說道,姑娘不要怪我多嘴多舌。」
青蓮紅了眼,「我哪裡會怨恨宸王殿下和丁大人,感激你們還來不及呢!」
丁冬一直都知道青蓮不是個蠢笨的,當初在黑風寨上,她嘴甜又勤快,一口一個丁冬哥叫的響亮。
好幾次有些不知輕重的土匪想打她的主意,都是丁冬在背後敲打那些人的,這也是她素日結善緣的因果。
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相府的四姑娘,還能如此恭謹,倒真真是難得了。
畢竟丁冬自己心中明白,他雖有個虛名兒的官職,到底是宸王殿下的家奴,都是為殿下辦差事罷了。
可青蓮還能如此禮遇他,眼中一片清明,嘴上念叨的也只有感激之情,倒真真不是個忘本的。
丁冬知道自家殿下的秉性,不過知曉了這件事,又可憐青蓮,所以順道幫一把罷了。
可丁冬和裴珩都不會明白,這於青蓮而言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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