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溯帝在秋獵結束,剛回到宮城,便又病倒了。
裴鈺急著回到東宮,翻遍各地的暗報,都沒有宋靈樞一星半點消息,心中的怨念也愈深。
不過倒是讓他查到一些別的痕迹,當初宋靈樞離開后,去了一趟蘭陵。
宋靈樞這是為的什麼,裴鈺還不明白嗎?
她是不放心她心心念念的蕭大哥!
宋靈樞能對自己如此狠心,遠走高飛卻還擔憂蕭從安的安危,這如何讓裴鈺不惱恨!
裴鈺想到裴珩所報的,氏族豪強在當地為所欲為,已經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既然宋靈樞不在乎沅兒的安危,那她在乎宋家的人嗎?在乎蘭陵蕭氏嗎?
裴鈺在心裡恨恨的想,若是宋靈樞一直不現身,他倒不介意對宋家和蕭氏下手。
就在裴鈺隱忍不住的時候,接到親信的密報,說是敗毒府上有一封來信,是從西北寄過來的,這封信的來處可疑。
裴鈺登時心中便一緊,「那信可截下了?」
暗衛點了點頭,「不過被敗毒先生察覺到了,他看了看,然後讓屬下送給殿下。」
裴鈺並不管這些,只見那寫信人自稱「何從新」,問起了皇榜之事,可這字跡卻不是宋靈樞的,看這筆畫是個內力雄厚之人所書寫,想來是人代寫的。
既是何姓,又問起裴沅。
哪怕宋靈樞做的如此謹慎,裴鈺幾乎一眼便能肯定,這寄信的人必定是宋靈樞。
居然是西北!
竟然是西北!
裴鈺按捺住心中的欣喜,吩咐道,「確定是西北,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孤找出來。」
裴鈺想了想,生怕下面的人辦事不盡心,「罷了,還是孤親自走一趟——」
裴鈺的話音未落,外面的喪鐘便響了起來,裴鈺身子一頓,隨手砸了不少的東西,不過到底是讓人拿了早就備好的衣物過來。
「讓人在西北找,找到了先不要驚動她,只將她的起居報給孤就是了。」
下面的人無有不應,裴鈺便匆匆往太和宮而去。
太和宮的哭聲起此彼伏,幾個皇子公主都已經來了跪著在哭,宗親們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朝臣是外臣,都跪在殿外。
裴鈺是本就是東宮太子,自然由他主持葬禮,就連裴沅也要來棺槨前跪著。
好不容易熬過這個月,又是新帝的登基大典,就在裴鈺忙的昏頭轉向之時,暗衛來信了。
信上說是在西北的一個小鎮上,找到了太子妃娘娘。
下面有人見過宋靈樞,那天卻沒有跟著裴鈺去承恩寺,所以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不過鎮定下來之後,便肯定那就是太子妃娘娘。
娘娘包下一家酒棧,做起了生意,閑時也給人看診,王不留行跟著她,如今也在酒棧里做跑堂的。
裴鈺最初先是一喜,恨不得立刻便拋下這些事情,跑到西北去將人給抓回來。
可到底是作罷,看到那信上說太子妃娘娘一切都好的時候,心中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宋靈樞這個狠心的女子,聽到沅兒生了重病,居然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氣的裴鈺恨不得立刻把她抓回來,問問她究竟有沒有心。
可裴鈺到底是隱忍住了,如今他新登基,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幸宋靈樞已經找到,暫且讓她在逍遙幾日,她做的這一切,他遲早找她討回利息。
……
裴珩想陳嬌嬌快想瘋了。
馬車行駛在長安的街頭,看到過往車水馬龍,他想起陳嬌嬌最愛熱鬧。
用膳的時候,膳房做了一道清蒸鯽魚,他想起陳嬌嬌最愛吃鯽魚。
換衣的時候,他習慣起撿起一套淺色衣裳,因為陳嬌嬌最愛他穿淺色衣裳。
甚至看到園中的花開的嬌艷旖旎,他還是能想起陳嬌嬌,想起陳嬌嬌曾經在黑風寨中將山上的花采了做糕餅。
裴珩覺得自己是瘋了,他以為他能輕而易舉的放下陳嬌嬌,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罷了,生的也不是多傾國傾城,還敢在他面前拿喬,這讓裴珩當初如何不惱。
可是他的心卻說不了謊,他想陳嬌嬌,想的快瘋了。
回到長安后,想給他說媒的人踏破了宸王府的門檻,各個宗親也時不時的帶些官眷女子來給他相看。
可裴珩心中清楚,這些女子對他有意,不過是因為他是宸王殿下而已,並不是為了他這個人。
若有朝一日他落魄了,流放的路上恐怕沒有一個人會跟著他。
可陳嬌嬌不同,陳嬌嬌自始至終看中的不過是他這個人。
他騙她說他在家中的日子不好過,她還願意跟著他,她說只要他不負她,過什麼樣的日子她都是願意的。
那日黑風寨上,匪徒將刀刺過來的時候,陳嬌嬌想也不想的都沖了過來,替他擋了去。
可自己都做了什麼?
明知道陳嬌嬌那樣驕傲一個人,還要貶妻為妾,傷了她的心,讓她下定決心和他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裴珩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混賬。
這樣的陳嬌嬌,如何讓裴珩不動心?
裴珩讓人連夜備了去河北的車馬,裴鈺知曉后並未說什麼,裴珩在河北的這門親事,早有暗探報了上來。
可裴珩沒有將人帶回來,裴鈺只當他是不中意那個女子,便未多想。
如今看來,事情並非這樣簡單。
不過裴鈺並不想管他的閑事,因為他自己的後院都還管不過來,處理完必要的軍國大事之後,裴鈺讓內府備好封后儀式的一應東西,自己也讓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往西北而去。
所以這兄弟二人,幾乎是前後腳離開了長安。
一個往黃河以北而去,一個往西北而去。
為的卻都是一樁事,找回曾經失而復得的東西。
……
麻釋天如今跟著裴鈺來到齊國的長安,更名換姓為月神,在朝廷中謀了個閑職。
聽說新帝稱病不朝,便覺得有些古怪。
在聽到天南星打探的消息后,說陛下並非是病了,不過是悄悄出了長安,往西北而去,心中便什麼都明白了。
月神勾起一抹笑,宋靈樞啊宋靈樞,你到底是要被他給逮住了。
這次他可氣的不輕,想來不是你能輕易捋毛的。
不過這事情倒是變得有趣起來,月神滿意的把自己的卦譜收起來,看樣子他要好好養精蓄銳了。
日後還有的是熱鬧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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