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天兩天,起初十三公主仍對蕭離有意見,可時間一長,卻讓她瞧出了一些苗頭。
蕭離嘴上說著狠話,對裴沅也冷冷的,可是從未體罰過他,反而眼睛一刻不會從他身上轉移,生怕他有個好歹。
有時裴沅練習了許久,他還會將裴沅抱起來放在石桌上,替他按摩疏通經絡。
有時裴沅闖了禍,只要一用那雙酷似某人的眼睛看著蕭離,蕭離便沒有招架之力,什麼樣的爛攤子都要給他收拾。
就連有一次,裴沅要吃外頭的冰糖葫蘆,蕭離嘴上說著那些東西染了灰塵髒的很,可還是讓廚房備了山楂,親自給裴沅做。
他一做便做了兩份,裴沅便鬼靈精的獻寶似的給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早就過了喜歡這些東西的年紀,於是苦笑不得的摸了摸裴沅的頭,「姑姑不吃,沅兒自己吃。」
裴沅搖了搖頭,「將軍師傅說沅兒只能吃一串,又做了兩串,另一串肯定是給姑姑的。」
十三公主有些詫異,半響之後紅了臉,蕭離也是一怔,然後解釋道:
「從前在宋府,我給娘娘做東西,娘娘都要兩份,有一份會送去給相爺。」
十三公主「哦」了一聲,不過到底是接了過來,這冰糖葫蘆很甜,這個時節的山楂也過了酸掉牙的季節,開始變得甜起來。
可十三公主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冰糖葫蘆很酸,酸進了她心裡。
……
沈葭是十三公主的伴讀,可以時時出入宮城,再加上這三年沈曄椋在北方立下赫赫戰功,她的身份也水漲船高。
可這段日子,十三公主不在召她入宮,聽說公主時時都在東宮,她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沈葭特意做了些女紅讓人送進宮去,十三公主這才想起沈葭來,讓人召她入宮。
沈葭表面一貫溫柔,這三年陪著十三公主,也經常和裴沅在一處,裴沅是極喜歡她的。
這也是沈葭的計謀,只要能討的,小殿下歡心,那得太子殿下的青睞也輕而易舉了。
她是好幾次遠遠見過宋靈樞的,知道她素日最喜穿素衣,也從太醫屬里的御醫處得知了宋靈樞只用自製的美容膏,她身上從不佩戴香囊,卻有一股子浸入骨子裡的藥味冷香。
沈葭尋遍長安的胭脂店,終於定製了一款香膏可以匹敵,這味道很淡,比不得長安貴女們喜愛的百花香膏,故而不是細心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沈葭不知道裴鈺的行蹤,便知能守著裴沅。
她心想憑藉太子對宋靈樞的喜愛,他定然不會冷落小殿下。
果不其然,沒等多久,裴鈺便來了。
十三公主還小,更不知道沈葭的心思,所以沒想著避嫌。
倒是蕭離看出來了,這沈葭一聽到「太子殿下來了」便雙眼放光。
裴鈺心細如髮,抱起了裴沅,便聞到剛與沈葭接觸的裴沅身上的熟悉味道,在仔細分辨之後,欣喜之心又沉浸了下去。
這味道雖像,卻不是小姑娘身上的冷香。
反倒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意味。
沈葭見裴鈺不為所動,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肯給自己,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了,不過她到底生性謹慎,所以也不曾輕舉妄動。
蕭離什麼樣的刀光劍影陰謀算計沒有見過,很快便察覺到這位沈姑娘,口口聲聲是與十三公主探望小殿下,可眼神自打太子來了之後,便沒有移開過。
當初蕭離聽說沈曄椋認了個便宜姐姐,心中便對這個姐姐的來歷有所懷疑,如今她這般恨嫁,更是讓蕭離瞧不上。
不過沈葭很會討小孩子的喜歡,裴沅對她親近的不得了,還吵這要讓沈葭陪他用午膳。
裴鈺自然來了,自然也是在這邊用膳,沈葭故作為難,還是十三公主道,「既然沅兒要你陪著,你便一起吧,本宮也在席上,你不必多禮。」
然後沈葭才點了點頭,蕭離不樂意和這樣的人在一處,便找個借口離開了。
用膳的時候,那沈葭更是對裴沅熱籠,十三公主司空見慣不覺得有什麼,而裴鈺則是視若無睹。
那宮人上熱湯之時,沈葭使了些手段,便讓那宮人摔了,眼見湯就要潑向裴沅,生生被沈葭給擋了去。
裴鈺先是確定裴沅沒有受傷,然後才讓人將沈葭扶起來,冷著聲音道:
「將這不仔細的婢女拖下去打二十板子,送到浣衣局去!在去請御醫!」
御醫看過沈葭之後,便說並無大礙,只是燙傷而已,用些膏藥過幾日自然會好。
裴鈺看了一眼沈葭,不帶任何感情的開口,「沈姑娘辛苦了,金枝去尋些上好的燙傷葯和玉顏膏送給沈姑娘,沈姑娘受了傷,就不必入宮來了。」
沈葭心中在惱恨,面子上也不會表露出來,仍是滿臉感激的看著裴鈺,「多謝殿下。」
裴鈺「嗯」了一聲,便不再與她說話,反倒是裴沅一直黏著她,還要給她吹吹。
很快沈葭便告退了,沈曄椋知道她受傷之後,十分擔憂的來看她,還親自給她上藥。
「阿姊也是的,就算是護著小殿下,也該顧念著自己才是。」
沈葭搖了搖頭,一副一往情深的樣子,「我若是傷了,將養幾日也就好了,若是傷了小殿下,太子殿下就要擔憂了。」
沈曄椋不是看不出沈葭一提到太子殿下,嚴重的痴迷,「阿姊你……」
沈葭立刻垂下眸,「我知道我這樣的身份,不配到殿下身邊去伺候,所以只要能為他做一點事情我便已經很滿足了,我這樣的人日後也只能剃了頭髮做姑子去罷了……」
「阿姊休要說這樣的話!」沈曄椋有些心痛她的遭遇,「如今陛下身子不好,殿下登基后總歸要充實後宮,阿姊的面貌同三年前已經大不相同,想來敗毒老前輩的丸劑還是有用的,那宸王也未必認得你。」
沈葭卻故作猶豫,「真的可以嗎?我這樣的身子,只怕是玷污了太子殿下。」
沈曄椋嘆了口氣,「自古女子二嫁不是什麼稀奇事,若不是大選,由世家送進宮去,便能省了那三道驗身,阿姊對太子殿下一往情深,我自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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