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這痴狂的樣子,讓百部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等到百部回神的時候,裴鈺已經走到門口了,並且向院里所有人命令道:
「將一切回歸原位,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往外泄露者,誅九族!」
裴鈺踉蹌著走出了承恩寺,一匹快馬回了宮城。
這邊東宮留下一部分人將現場痕迹都除去,其餘的人護送裴鈺亦回了宮城。
裴鈺自然是先去見元溯帝,元溯帝狀況很不好,迷迷糊糊還將裴珩認作了孝敏皇后。
敗毒和裴鈺說起元溯帝的情況,也直搖頭,裴珩面無表情,只是問道,「宸王可回來了?」
「並沒有聽到消息。」
裴珩心想,自己和他早早通了信,他說很快便動身,想來還應該比自己快些才對,也不知是為了什麼被絆住了。
又給宸王修書了一封,催促他回京。
又沉默了一陣,裴鈺突然幽幽的開口,「宋靈樞一個人自是不敢這樣做的,也不能在孤眼皮子底下詐死,想來這其中有先生的功勞了?」
敗毒身子一顫,吃驚的看著他,不過仍然嘴硬道,「殿下在說什麼胡話……」
「呵——」裴鈺輕笑出來,「孤剛從承恩寺回來,她的靈柩內只有一套衣裳。」
「先生還要欺瞞孤到幾時?」裴鈺突然發怒,眼睛也變得通紅。
敗毒一時也無可辯解,想來嘉靖太子手段通天,不知從什麼地方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便去撬了那丫頭的棺材。
「我有什麼法子?」敗毒無奈的笑了笑,「何老爺子竟生些讓我為難的混賬……」
「那日在相府內,她情緒起伏過大動了胎氣,便是知曉了筠兒將那株奇葯讓給了你,她說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她為人子女,怎能為你生兒育女?她甚至連小皇孫也不想要了,可她到底是對你有情……」
敗毒將事情和裴鈺娓娓道來,「她說若沒有了這個孩子,她這一走,恐怕你也活不成了,有這個孩子在,你就算在悲痛,也得為她唯一的骨血珍重著。」
「她倒是明白孤的心……」裴鈺自嘲的笑了笑。
敗毒見他神色古怪,只能勸道,「你也不要怨恨她,若是讓那時的她留在你身邊,只怕她真的要憂鬱成病了。」
裴珩古怪的看著敗毒,「先生可知孤這三年如何過來的?可知日夜思念亡妻的痛楚?可知每每想到那人便是蝕骨剜心的痛楚?時間不能磨滅,反而一日比一日痛甚……」
「孤曉得就算先生知道宋靈樞如此在何方,也不會告訴孤,可是無妨!」
裴鈺笑的痴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她還活著,上窮碧落下黃泉,孤一定找到她!」
話罷,裴珩便要轉身離去,敗毒沉默了半響,到底是聲嘶力竭的喊道:
「我確實是不曉得……」
若我曉得,此刻便告訴你了……
裴鈺既然已經回來了,自然不會讓元溯帝繼續撫養裴沅,便去了側殿。
自從宋靈樞「逝世」,裴鈺也出征離去,金枝玉葉便自請照顧小皇孫,此刻見到裴鈺也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恭賀殿下凱旋!」
裴鈺的眼裡卻沒有她們倆人,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躲在她們身後的裴沅。
小傢伙已經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了白白嫩嫩的小蘿蔔頭,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他和自己長得很像,可眼睛卻像宋靈樞,十分有靈氣。
既有父親舉世無雙的俊美,又有母親風情靈動的眼睛。
金枝注意到裴鈺的目光,便將身上的裴沅牽了出來,「小殿下,快叫父君——」
裴鈺走上前直接從金枝手上接過他抱起來,裴沅也不認生摟住了裴鈺,喃喃的喚了一聲,「爹爹……」
「沅兒乖。」裴鈺難得有如此溫情的一面,輕聲細語的哄著一個人,上一次殿下這樣,還是哄懷孕的娘娘吃安胎藥,可如今……
不過金枝大抵還是欣慰的,就算以後殿下再娶,只看在娘娘的情分上,殿下也會善待小殿下。
金枝和玉葉照顧了裴沅三年,是真的很喜歡裴沅,他的長相雖然酷似太子殿下,可性格卻和死去的娘娘一般溫和體恤,怎能讓人不喜歡他呢?
「爹爹……總算回來了。」
「金枝玉葉去收拾東西,隨沅兒與孤一起回東宮。」裴鈺吩咐完,便抱著裴沅往殿外走,「沅兒是想爹爹了嗎?」
裴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小姨很擔心爹爹和小姨夫……」
「小姨說,戰場上刀劍無眼,如果爹爹有個好歹,皇爺爺就要把皇位傳給其他人了,我是爹爹的兒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大統,伯伯叔叔們會容不下我的。」
裴鈺的臉立刻黑了,他自然知道自家兒子就中的小姨是誰,能對著一個三歲小兒說這些混賬話的人,除了宋明憐那廝也不會有別人了。
「小姨還說了什麼?」
裴鈺故意問道。
裴沅癟了癟小嘴,「其他的在沒有了,爹爹……」
「就是因為沅兒,所以娘親才死的對嗎?」
裴鈺心中一顫,「這話又是誰告訴你的?」
裴沅委屈的快哭了,「金枝玉葉不在的時候,旁人都這樣說……」
「一群混賬東西!」裴鈺大罵道,但顧忌兒子還在懷中,倒也沒有勃然大怒,只是耐心著和他解釋道,「沅兒的娘親沒有死,娘親會回來的,她只是很貪玩,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她玩累了,就回來了。」
「哇!」裴沅突然就哭了出來,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捂著自己的小臉蛋,哭的傷心欲絕。
「這是怎麼了?」裴鈺將他放到地上,蹲在地上問他。
裴沅抽泣道,「小姨說了,人死不能復生,若是爹爹有一日帶回來一個女子讓沅兒喚娘親,那便是給沅兒找的後娘!」
裴鈺的臉黑的都能擠出墨來了,衛影在他身上也是嚇得不輕,趕緊跪下請罪,「殿下息怒!憐兒她只是有口無心,她……」
「你說有沒有可能,有人不能拿孤怎麼樣,便想攛掇沅兒行事?」
裴鈺站起來,回過身冷冷的看著衛影,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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