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齊軍將北狄軍隊大敗,耶魯布多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為何到了這一步。
王城破城那一日,正好是初雪,齊軍的鐵騎踏亂了王城。
耶魯布多正打算率領剩下的人背水一戰,卻沒想到已經兩年稱病不上朝的麻釋天竟然主動入宮了。
耶魯布多見到他,如同見到救命稻草,「大祭司!大祭司救我!」
麻釋天卻笑的古怪,麻釋天甩開他抱著自己的手,身邊的近侍也都下去了。
「王上說笑了,臣下如何救得你?」
耶魯布多驚慌失措,「你當然救得!你是月神之後!你是北國最後的希望,你可不能眼見著本王亡國神死啊!本王都是為了北國的百姓!」
「夠了!」麻釋天冷冷的看著他,「為了北國的百姓?你如此慌忙挑起戰事,難道不是為了奪他人妻嗎?」
「放肆!」耶魯布多被麻釋天說中了心事,有些惱怒,當初他便是聽探子說了宋靈樞和齊國太子完婚,衝冠一怒為紅顏挑起了戰事。
麻釋天卻笑了,笑的古怪,從他身後上來了幾個大漢,手裡拿著白綾。
耶魯布多心頭一慌,「你、你要弒君?」
「你算哪門子君?不過就是我扶植的一個傀儡罷了!」麻釋天嫌惡的看著他,「你和你那個好人妻的父親一樣,讓人噁心!當初你父親貪戀我母親,便生生搶走了她,我母親不從,他又要殺我,若不是師傅選我為繼承人,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麻釋天笑的古怪,「月神的後人?月神的占卜之術不過是師徒相授,第一任大祭司怕王室卸磨殺驢,才編出了這一套謊話罷了!千百年來世俗沾染,北狄王室早就骯髒不堪了!不再是月神大人庇佑的仁義之君!」
那幾個大漢將耶魯布多按住,麻釋天親手絞死了他,然後將一封遺書丟在他屍首上,上面赫然寫著:
「本王自去冠冕,任爾分屍,誤傷百姓一人。」
之後麻釋天便拿著降書,出城迎接齊國王師了。
裴鈺征戰三年,整張臉稜角分明,似乎變得冷血了許多,眼神里好像對世間再無一點眷戀。
裴鈺接過那降書,並沒有看一眼,直接遞給了身後的人,只是問了麻釋天一句,「你願跟著孤建功立業嗎?」
麻釋天跪下去,「願為天下百姓竭智盡忠!」
裴鈺「嗯」了一聲,便轉身回了軍營。
楚飛和麻釋天是舊相識了,與他多說了幾句,麻釋天禮貌問道,「不知宋大人……太子妃娘娘如何了?」
楚飛的笑僵在了臉上,過了許久才開口,「娘娘沒了。」
麻釋天詫異的看著楚飛,他前幾日還替宋靈樞卜過一卦,卦上說她一生榮華安康喜樂,可如今楚飛竟說她不在了,這是為何?
楚飛嘆了一口氣,「三年了,太子殿下一日也沒有笑過,哪怕是如今大捷……」
麻釋天只是暫時按耐住疑惑,待到晚上月圓之時,又卜了一卦,卦詞依舊。
麻釋天便更加肯定了,宋靈樞還活著,可太子殿下的樣子又不像裝出來的。
這事情倒是變得比較有意思了……
……
宸王聽說北邊大捷,太子即將班師回朝很是欣慰。
他這三年在淮北徘徊,平匪亂整吏治,忙的也是天昏地暗,如今太子大捷,他這邊也差不多了。
裴珩有許久沒有見過陳嬌嬌了,如今他又回越州,心中倒是有些雀躍。
多日風餐露宿,他也不修形骸,在丁冬詫異的眼神中,裴珩先去了驛站沐浴更衣。
裴珩記得清楚,陳嬌嬌喜歡他穿的儒雅,端的是君子溫潤,他還特意颳了鬍鬚,又戴上玉冠。
裴珩心想,她看到他也會欣喜的吧……
……
一年前陳嬌嬌便從靈感寺里出來了,置辦了一座宅子,雇了幾個護院。
陳嬌嬌和宸王殿下和離的事情,在越州城已經是家喻戶曉了。
雖然陳嬌嬌在山寺里待了許久,這風聲也淡了些,不過到底還是有些閑話的。
尤其是陳嬌嬌有些私產,覬覦她家財的不在少數,紛紛上門提親,卻都被陳嬌嬌婉拒了,人們便說她還是沒忘了那天潢貴胄。
然而陳嬌嬌只是看清那些人貪圖富貴,不值得託付終生罷了。
陳嬌嬌幼時曾和生身母親林氏回過外祖家,後來陳楊氏登門入室,她母親生生被氣死,外祖家便和陳家斷了聯繫。
陳嬌嬌如今倒是和那邊重新通信,家中外祖父外祖母已經不在了,倒是舅舅和舅母還挂念著陳嬌嬌。
還給她說了一門親事,那戶人家是行商,家中只有一個公子,名喚謝信靈,和陳郡謝氏是遠親。
那公子幼時曾和陳嬌嬌有過一面之緣,在適婚的年歲又為了給生母守孝,這才耽誤了姻緣。
聽說了陳嬌嬌的事後很是感慨,向林家表示了結親之意。
林家舅舅和舅母只說外甥女的事情,需得她自己點頭,那謝公子立刻明白了,備了禮物往越州而來。
陳嬌嬌就是看在舅舅和舅母的面子也得見一見,不過她到底是婦道人家,不好在家裡待客,便在靈感寺和那謝公子賞花。
謝信靈風度翩翩,又禮數周道,他自幼隨父親四處奔波,學的是那行商之道,所見所聞自然頗多,說得一些趣事總能逗陳嬌嬌哄堂大笑。
兩人相談甚歡,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
謝信靈感慨道,「若我早些遇見陳……小姐便好了……」
陳嬌嬌笑容一僵,那謝信靈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賠罪。
陳嬌嬌卻搖了搖頭,「我的事你該是知道的……」
謝信靈生怕傷了她,搶著道,「是!可我如今在這兒,陳小姐便該知曉我的心意。」
陳嬌嬌笑了笑,「如此你便喚我嬌嬌罷——」
謝信靈自是喜不自勝,更是殷勤。
這邊裴珩好生收拾了一番,這才去了陳嬌嬌的宅子,讓丁冬上前叫門,那護衛卻說他家夫人去了靈感寺。
裴珩想進去等著她,卻被那護衛攔在門外,丁冬表明了身份,那護衛仍是不肯退讓。
「主人家沒有發話,就算是宸王殿下,也沒有闖入私宅的道理!」
裴珩的面子掛不住,不過也不好真的強闖,只能在外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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