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就在那院子里見的蕭離,她手裡正拿著給腹中孩兒做的小衣裳,蕭離見她笑顏不在,眉眼似乎都是疲累,便將軍中一些樂事講給她聽。
「小離離……」
宋靈樞一直默默地聽他說,突然抬頭喚了他一聲。
「我實在不放心腹中的這孩子,等他出世了,你就做他的武教師傅,若我有個好歹,你便護他一世平安可好?」
「姑娘……娘娘怎麼會說這樣喪氣的話?」蕭離立刻反駁,「娘娘是有福之人,必然能護小皇孫一世平安。」
「你可願答應我?」
宋靈樞並不借他的話,只是這樣看著他,眼裡一片殷切之色。
「好。」
蕭離鬼使神差的就點頭了,「娘娘放心,我一定護小皇孫一世周全!」
暗衛將宋靈樞和蕭離的話報給裴鈺的時候,裴鈺正在東宮處理奏摺,當即就怔住了,將筆一扔,往宋靈樞那邊去了。
這些日子宋靈樞最煩的就是裴鈺,明明恨不得立刻離開他,卻還要和他好言相向委以虛蛇,就如同此刻一般。
「這個時候太子哥哥不是應該在處理公務嗎?怎麼就過來了?」
裴鈺走到她身邊坐下,「孤想你了,就過來看看。」
宋靈樞「嗯」了一聲,就不在說話了,而是低頭繼續給腹中的胎兒做衣裳。
裴鈺一直看著宋靈樞,卻看不出宋靈樞有什麼異常。
事實上宋靈樞有心要欺瞞他,有怎麼會讓他看出來。
「靈樞你可有什麼顧慮,今日為何詔蕭離說那樣的話?」
宋靈樞佯裝吃驚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又惱了,「你又讓那些人看著我?裴鈺!我是你的妻!又不是你的仇敵!」
裴鈺自然理虧,只得又低下身段哄她,「孤也只是關心你,生怕你有個好歹,靈樞若是不高興,孤讓他們撤走就是……」
「太子哥哥說話算話!」宋靈樞稍微消了氣,「若是在讓我發現一次,我就帶著這孩子回娘家,再也不回來了!」
「好好好!」
裴鈺見她如此跋扈的樣子十分受用,立刻讓人撤了暗衛,總之小姑娘已經快臨盆,不會在出宮走動,留著這些人也沒有多大用處。
裴鈺也不是這麼好打發的,讓暗衛都撤下后,又將宋靈樞抱入懷中,「那你可以告訴孤了嗎?為何說那些話?」
宋靈樞不以為然,「我不過是想到夢中難產而亡,怕我拚死生下這孩子無人照料罷了。」
「我若是死了,太子哥哥必有繼妻,這孩子若是個女兒還好。
若是個男子,便是太子哥哥的嫡長子。
那繼妻若是個好的自然能容下他,若是不好的,我總也要為我的孩子打算起來。」
「你萬萬不可胡思亂想!」
裴鈺下意識便脫口而出,可宋靈樞提起前世之事,到底不忍責罵她,只好又哄道,「孤怎麼會讓人欺負了孤與你的孩子?若靈樞害怕,就應該爭氣些,只要你在一日,就沒有旁人敢欺負你的孩子。」
宋靈樞環住了裴鈺的脖頸,將臉埋在其中,哼哼唧唧道,「孕期中的人胡思亂想,太子哥哥就不要和我生氣了。」
就算宋靈樞再有千般的不是,只要這樣撒撒嬌,裴鈺也瞬間沒了火氣,反倒將過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也是孤這些日子公務繁忙,疏忽了靈樞,孤日後會多陪著你的。」
宋靈樞眸子一深,但仍柔聲答應道:
「好。」
……
沈蒹葭這些時日也是度日如年,聽說那日宋靈樞在宋家出了事,沈蒹葭便斷定她是看到了自己的書信。
可後來東宮又傳出消息,說是太子妃操勞過度,以後哪家的宴會都不許驚擾了她。
沈蒹葭以為這只是太子不讓旁人見宋靈樞的借口,兩人背地裡已然決裂。
然而宋家這邊宋明憐和柳青玉卻頻繁入宮探望,好像並無什麼異常。
所以沈蒹葭也拿不準了,宋靈樞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封書信。
……
如今孝敏皇后也去了有些時日了,宸王便請辭要去黃河以南治理水患。
這是裴鈺一早允諾的事情,自然不會為難他,反倒親自送他出了長安。
自打淮南王反叛失敗之後,賢貴妃被先皇后處死,宸王大勢已去,不在過問政事。
如今陛下重病,人人都以為嘉靖太子遲早會找些由頭問罪宸王,卻沒想到太子竟會來這麼一出。
可按照太子的脾性,若非真的放下了,哪裡會和宸王如此兄友弟恭?
唯一欣慰的,只有皇室中人。
安樂長公主自小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故而心中就更留存了一分親情,她是看著皇子們長大的。
聽說了此事之後,更是倍感欣慰,「裴珩那孩子,是個好孩子,生生被王氏給養壞了!太子到底是顧忌骨肉親情的,如今這樣就最好不過了。」
宋靈樞倒是不意外,就像憐兒當初也做了那麼多錯事一般,只要她肯悔過,自己就會原諒她。
這骨肉親情,哪裡是能說斷就能端的?
宋靈樞想到這兒,手又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小混賬,你不要怨娘親狠心啊!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能聽懂她的話一般,應時動了一下。
讓宋靈樞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
長安城又出了一件奇事,據說是太子殿下便裝在金玉滿堂用膳時,遇上了金玉滿堂的少東家金生。
兩人相談頗歡,臨別之時,太子殿下說金生有輔政之才。
次日便有中樞門下的文書送到了金家,聘金生入戶部,官拜五品為戶部郎中。
金生以商門祿戶之身入了廟堂,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更多的人則是對金生好奇起來,畢竟能得嘉靖太子誇讚有輔政之才的人並不多。
自打霍嬌嬌嫁給金生之後,金老爺的夫人早就過世了,府里並沒有主母,這管家之事自然落到了霍嬌嬌身上。
府里之人,都管霍嬌嬌稱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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