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園裡哭聲一片,江遠道怎麼也沒想到江氏會這樣去了,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宋懷清等人趕到,江遠道突然撲向宋靈樞,「都是你!你見了我阿姐之後她便身亡!你本就精通醫藥,定是你要置她於死地!」
裴鈺跟著宋靈樞一道過來的,自然有侍衛擋住了江遠道裴鈺,大聲斥罵著:
「大膽江遠道!竟敢污衊太子妃?!」
宋靈樞卻攔住了裴鈺,眼中只有倦意,「江大人國之棟樑,又是科舉才子,安能如此不辯青紅皂白?」
「本宮是否告訴你了,夫人這胎過大。故而難以生產,只能去子留母,可是夫人自己不信本宮!你也不信本宮!」
「本宮有什麼可害她的?本宮的生母是妙法娘子!夫人就算是父親親聘為婦,可每到初一十五,不也得規矩奉起本宮娘親的牌位執妾室禮嗎?」
「兄長為何容不下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兄長如今也是本宮娘親名字下的嫡子!他又是家中長子,無論如何父親百年之後都是由他繼承宋家,他何苦來哉?」
「本宮幾個月前就告誡過夫人,她這肚子比尋常懷胎同月的婦人大了些,讓她多走動少食葷腥!想來她沒將本宮的話放在眼裡!江大人若不信,儘管可詔服侍夫人的侍女對峙!」
今日跟著江遠道匆匆來宋府的還有江余氏,早在江氏和江遠道哭訴宋靈樞和宋靈耀害她的時候,江余氏就發現了一些不妥之處,已經細細去盤問了下人。
後來又聽說江氏難產而亡,江遠道對著宋靈樞破口大罵,嚇得她趕緊趕了過去。
「老爺!太子妃娘娘所說句句屬實!若妾身已經去核實了,若您不信,大可讓下面的侍女前來對峙!」
江遠道是信任江余氏的,細究宋靈樞所說的確實有道理,宋靈樞沒有道理為難一個對她毫無威脅的繼室,那宋大公子仕途光明更是沒有理由了,所以一時羞愧難當,連連給宋靈樞賠罪。
宋靈樞免不得又要故作大度,就這麼折騰來折騰去,天已經大亮了。
宋府這邊打算厚葬江氏,宋靈樞便先回了東宮,等到江氏大夜之日再回來,她到底是晚輩,最後一晚不回來怎麼也說不過去。
……
沈蒹葭如今在沈曄椋府上,已經更名改姓喚作沈葭,聽說宋家夫人難產而亡,打起來自己的小算盤。
沈蒹葭還在宸王府時便聽說了,一向不可一世的嘉靖太子對宋家大姑娘宋靈樞一往情深。
自從太子大婚以來,遣散宮中侍女,聽說是因為這宋氏女好妒。
雖然太子殿下是要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人,可憑藉他對宋氏女的一往情深,宋氏獨佔帝王身心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蒹葭知道若宋靈樞在一日,她便連近裴鈺的身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日子她也在從沈曄椋口中套話,東宮果真沒有要選侍妾側妃的意思。
就算是裴鈺要廣開後宮,沈蒹葭也不願意低宋靈樞一等。
沈蒹葭的心比天高,她年少時琴棋書畫詩詞歌譜樣樣精通,她曾經也想過要嫁給自己的書畫詩詞。
可是她身上有母親給予的期望,自古女子無科考,她便依靠著男子一步一步走向最高處。
宋靈樞何德何能母儀天下?
若是她沈蒹葭,只會做的更好!
然而沈蒹葭也明白,她若是要上位,只能是指望宋靈樞不在陪伴帝王身邊。
聽說宋靈樞如今身懷六甲,自古女子生產都如同鬼門關一般,看那相爺夫人不就是如此嗎?
可宋靈樞自己就是良醫,沈蒹葭想要害她一沒手段二沒人脈。
所以只有最後一種辦法了,就是宋靈樞自己對太子死了心,心灰意冷下一意孤行要離開甚至是鬱鬱寡歡而亡。
而沈蒹葭在宸王身邊時,曾經知曉一些宮闈秘事,宸王並不放在心上,可沈蒹葭卻覺得可以拿來利用一番。
何氏醫女,妙法娘子。
宋靈樞言談之間以母為驕傲,若是她聽到那些話,先入為主的認為……
那她還能和太子殿下白頭偕老嗎?
沈蒹葭想到這兒,嘴角便勾起一抹難言的笑意。
……
「長姐要去宋家弔唁相爺夫人?」
沈曄椋怎麼也沒想到,沈蒹葭會這樣大膽,直接驚呼道。
「明日太子妃娘娘會回府,太子殿下隨行,若是長姐被認出來了……」
沈蒹葭看見他眼中的擔憂之色,心中卻只覺得可笑,但還是隱忍住,只解釋道:
「我知道阿弟在擔心什麼?當初陛下不喜歡我,並未把我的名字記入宗譜,宸王妃之名名存實亡,宸王也並未帶我入宮,只是將我如金絲雀般囚在王府。」
「我曾經在街頭被人羞辱,有幸得相爺夫人解圍,夫人不知我的身份,卻對我有恩,如今她去了,我怎麼能不去送她一送?」
沈蒹葭說著還擠出幾滴淚來,好像真的再為江氏可惜。
沈曄椋信以為真,十分感動沈蒹葭對江氏的情意,便答應了,「這樣也好!我曾經在宋家叨擾過一段時日,帶著長姐上門叨擾,也不算唐突。」
沈蒹葭轉過身來,已經抹乾了淚,又笑盈盈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聽說當日王不留行有事暫離長安,便囑咐阿弟照顧宋……太子妃娘娘周全,所以阿弟也算是給娘娘做了些時日的貼身護衛?」
沈曄椋如實相告,「確有其事!我那時不願回王府,便暫住宋府,恰好王叔要離開長安一些時日,便讓我護太子妃娘娘周全。」
「阿弟日日和美人相伴,就不心動?」
沈蒹葭故意說出這樣僭越又曖昧的話,試圖從沈曄椋口中套話。
沈曄椋卻不甚在意,反倒坦誠以待,「長姐莫要取笑我,我是個糙漢子從來無意溫柔鄉!」
沈蒹葭見他如此,便不好在答話,只能笑了笑,便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至於明日該如何「不小心」將真相講與宋靈樞,沈蒹葭也沒有把握,只能想著隨意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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