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孤不是這個意思!」
裴鈺握住了她的手,「孤答應你讓他離開,就不會食言的!還有……」
「你為何到如今了,還這般關心他?」
「你願意如何想便如何想吧。」
宋靈樞面無表情的看著裴鈺,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夫君,還是她腹中孩兒的父親,可他對她只有一次次的不信任以及自以為理所當然質問。
「我為何這般關心他?」
宋靈樞重複著裴鈺的話,突然就笑了出來,越笑越痴狂,越笑越古怪,「太子殿下這般雷霆手段,那當初我被褚文良折辱的時候,你在何處啊?」
宋靈樞的話如同一個巴掌,就這麼扇到裴鈺臉上。
裴鈺幾乎快要支持不住,夢中的一切都向他湧來,讓他幾乎窒息。
「不——」
「孤會護住你的,你現在還好好的在孤的身邊!」
「孤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靈樞!你信孤……」
宋靈樞又躺了下去,背對著他面向里側,閉上了眼,不肯再說一句話。
她的眼前一會兒是蕭從安的被山匪斬於馬下的畫面,一會兒又是孝敏皇后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大哥如今到底是否安全無虞?
而皇後娘娘又有什麼關於她娘親的事情非要瞞著她的?
裴鈺見宋靈樞如此,知道她是又生自己的氣了,卻不敢和她說一句重話,只好坐在床榻邊,替她蓋好錦被。
「定遠侯那邊孤會讓駐軍去尋找,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不管你信不信,孤絕不會去害他……」
裴鈺說了許多,宋靈樞卻沒有應他一句。
直到裴鈺聽到宋靈樞的呼吸逐漸平穩之後,才走了出去。
事實上他一離開,宋靈樞就睜開了眼。
宋靈樞知道朝局上的瑣事繁多,他必然不會在自己這兒待上許久,所以才刻意裝睡,不過是不想他在自己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裴鈺離開時刻意吩咐的,還是眾人剛才都聽見宋靈樞和裴鈺拌了嘴,沒人敢在這時候觸她的霉頭,院子里安靜極了。
就這樣宋靈樞倒真有了睡意,沉沉的睡過去。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宋靈樞夢見蕭從安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她拚命朝他跑過去,蕭從安卻突然消失不見,卻有一個年輕的女子抱住了宋靈樞。
她滿面愁容,輕輕的撫摸著宋靈樞的臉頰,好似在做什麼不得了的決定:
「我答應你,只是靈樞是我唯一放不下的牽挂,我要你對天起誓,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照顧好她,若是有違此誓,你生不如死。」
站在不遠處的女子信誓旦旦的答應了,宋靈樞想看清對方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只能依稀瞧見她頭上的鳳冠。
宋靈樞從夢中醒來,一摸臉上全是淚水。
她久久不能從夢中回神,只覺得心中悵然極了。
宋靈樞看著窗外,已經是夕陽西下了,便叫了人進來:
「扶本宮起來,順便傳膳。」
「娘娘……」宮女猶豫的看著宋靈樞,但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可要去請殿下?」
「不必了。」宋靈樞冷冷回道,「難道本宮連用個膳也要去請示旁人嗎?你是是本宮的人,到底是聽誰的使喚?」
那宮女嚇得不輕,連連跪下請罪,「奴婢不敢!」
「那還不快滾出去傳膳!」宋靈樞懷著身孕,脾氣也見長,直接就將這宮女給罵了出去。
宋靈樞發了脾氣,前來伺候宋靈樞用膳的自然就換成了素日伺候著她的人。
金枝是聽玉葉說了些今日發生的事情,所以伺候宋靈樞用膳的時候,一句話也不敢開口,生怕被牽連。
裴鈺處理起政事便是廢寢忘食的,往常還有宋靈樞到了該用膳的時候便派人來請他,也算是督促他用膳。
可今日宋靈樞惱了他,自然就沒有。
還是秦桑看不下去了,前來送了些點心。
裴鈺瞥了那些點心一眼,只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殿下,已經到了戌時。」
裴鈺看著手中的奏摺,好似隨意一問,「太子妃那邊可有人過來傳信?」
「不曾。」經歷了上次的事,秦桑在有關宋靈樞的事上不敢自作主張欺瞞他,只老老實實回答,「奴婢已經去問過了,娘娘已經用過晚膳,殿下也該……」
「傳膳吧。」
裴鈺將手裡的奏摺放下,指腹摩擦著袖口,眼中的不悅也一閃而過。
直到宋靈樞睡下,也沒有派人過來詢問裴鈺今夜歇在哪兒,而是自顧自的睡下。
裴鈺刻意在書房留到半夜,見宋靈樞那邊也沒有一言片語,到最後只能自己找上門去。
宋靈樞已經歇下了,裴鈺卻氣不打一處來,可到底沒把宋靈樞怎麼樣,只能把氣撒在下面的人身上,就連金枝伺候他洗漱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金枝上前想要褪下裴鈺的外袍,卻被他反倒訓斥了一番,「放肆!孤的身也是你可以近的?」
金枝只覺得莫名其妙的,分明平時都是跟著娘娘的幾個侍女伺候太子殿下,哪怕有什麼伺候不周的地方,太子殿下也從未呵斥,難道今日娘娘真的惹怒他了?
宋靈樞早在他進來的時候,便聽見了,她睡了一下午,哪裡還能睡得著?
不過是可以占著床榻,不願他上來與自己同床共枕罷了。
裴鈺哪裡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不過刻意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將她抱起來就往裡面放去。
溫柔細心的程度,只差把宋靈樞當做瓷娃娃了。
宋靈樞不願意理他,就將臉埋在錦被裡,裴鈺進了被窩,聽她的呼吸便知她沒有睡著,強行將她抱在自己懷裡,有些鬱悶的問道:
「今日你為何不差人來請孤陪你用膳?」
往常就算裴鈺瑣事纏身,每到晚膳宋靈樞都會派人過去詢問他,哪怕他不過來陪自己,也非要他在那邊用了晚膳。
可今日宋靈樞卻沒有派人過去。
宋靈樞不回答他的話,只閉著眼睛裝睡,裴鈺見她不理自己,便用唇堵上了她的紅唇。
宋靈樞嚇得一下子就睜開了眼,正好對上裴鈺戲謔的眼神,宋靈樞正要發作,裴鈺卻先她一步開了口:
「現在可以回孤的話了嗎?為什麼不像之前一樣,派人去請孤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