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是在端午後開始厭食的,一頓吃三口便要吐兩口。
裴鈺自然將這些看在眼裡,欣喜若狂的看著她。
宋靈樞自己就是良醫,再加上她已經兩個月沒有來月信,心中早就有個數了。
等她吐完了抬頭,正好對上裴鈺殷切的眼神,宋靈樞看著他這樣,當即就笑了出來,然後點了點頭。
裴鈺差點沒高興的掀了桌子,直接抱起宋靈樞,就在殿內轉起圈來!
「我的太子殿下!」秦桑姑姑養好了傷,便回來繼續當差,看見裴鈺的舉動自然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您可別傷了娘娘肚子里的小太孫!」
裴鈺猛然驚醒,這才將宋靈樞放在軟榻上,只是喜悅之色仍掛在臉上,「快!來人!去將好消息稟告給母后!讓母后也高興高興!」
這可是個討賞的差事,楚飛義務反顧的就毛遂自薦了。
待他走後,裴鈺深情款款的看著宋靈樞,「靈樞……」
「孤謝謝你,孤會珍愛和你的孩子!」
「若你這一胎是太孫,那就是孤的長子,是大齊的皇長孫,若是個太孫女也無妨,孤照樣喜歡的緊!」
這樣不吉利的話,秦桑哪裡能容裴鈺說下去,趕緊打斷道,「殿下放心!奴婢看娘娘這一胎必是皇長孫!」
「姑姑如何知曉?」
裴鈺饒有興緻的問道。
秦桑也不多說,只是玩笑道,「這孩子還未出世,就已經鬧得娘娘如此害喜,想來是皇長孫不會有錯了!」
「好!」裴鈺喜笑顏開,「賞!東宮上下皆有賞!尤其是伺候太子妃娘娘的,領雙倍的賞!」
「謝太子殿下,謝太子妃娘娘!」
底下人聽了這話,自然是高興的,立刻跪下謝恩。
另一邊楚飛將這消息當面報給孝敏皇后時,皇后也高興的不行!
不僅給了楚飛賞,還送了不少東西給宋靈樞養胎,甚至還嚷嚷著要來探望宋靈樞。
皇後身邊的人哪裡能由著她如此折騰自己,很快就把她勸住了,。
孝敏皇后的精神還是好了不少,甚至親自動手給還未出生的小太孫做衣裳。
當這消息傳遍長安之後,葛老去給孝敏皇后請脈,發覺她確實比之前好了不少,回到太醫署便開始和敗毒說笑:
「這宋丫頭的醫術確實高明!我用那麼多法子也沒能讓皇後娘娘好轉,她只憑肚子里的這個,就讓皇後娘娘精神大好,實在是讓我汗顏啊!」
這說笑歸說笑,不過宋靈樞這肚子確實成了整個長安的焦點就是了。
宋懷清是在她們成婚後久久不見宋靈樞大肚子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這才起的疑心。
可誰知裴鈺根本不在意,只傳話給宋懷清,大概意思是:
「岳父大人放心,這孩子就當孤欠你的,孤和靈樞正在努力,一定趁早讓你抱上外孫。」
哪怕宋懷清明明知道裴鈺當初誑了他,也不能再把宋靈樞接回相府去,不過那幾日朝臣們都察覺了,相爺看太子殿下的眼神不大友好。
可不管怎樣,當宋靈樞真的懷孕的消息傳回相府,宋懷清還是欣慰的。
這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孩子,若是一舉得男,那更是不得了……
宋靈樞有了孩子做倚仗,宋懷清也放心些。
宋懷清更是沉浸在要做外祖父的喜悅當中,高興的一宿沒睡著覺。
第二日上朝時,百官都將宋懷清的喜悅看在眼裡,紛紛向他道喜。
這祝福的人雖多,可真心的卻沒有多少。
更多的人只認為,宋懷清高興的不過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是宋氏女生下的。
……
林嫣救的人是在一日後醒來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宋靈樞和裴鈺北上時,在客棧里遇到的孫娘。
「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為何還要救我?」
林嫣見孫娘醒了,便去要了一碗粥餵給她吃,靈感寺里的諸人都知道林嫣救回來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都誇她心善,對她更加有好感。
林嫣一邊喂孫娘吃熱粥,一邊怯懦的回答道,「你並沒有真的傷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愚蠢的善良。」孫娘面無表情的罵道,不過還是沒有拒絕林嫣的好意,「你既然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你有什麼心愿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完成。」
「我不需要你的報答,只要你能快些好起來……」
林嫣裝模作樣道,「只是我也是借宿在這寺里,本就是個吃飯的米蟲,如今你吃的都是我……」
「怎麼?這些老泥鰍欺負你嗎?」孫娘聽了林嫣這話,立馬便將人往壞處想,眼睛里已經有了殺氣。
「不過是幾句風言風語罷了,我不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快養好傷才是!」
林嫣如是說道,四兩撥千斤的掩蓋過去,可她看的清楚,她已經成功讓眼前的女人對她放下心防。
……
宋靈樞的喜訊傳遍長安,蕭府借著送賀禮的當口,遞了回鄉的摺子。
裴鈺刻意當著宋靈樞的面翻了翻這摺子,宋靈樞一眼便看見了,卻一直按耐著不提。
宋靈樞的反應裴鈺自然看在眼裡,她越這樣避諱,裴鈺心裡越不舒服。
因為他心裏面明白,宋靈樞越想和蕭從安撇清干係,便越是想要保全他。
宋靈樞便是應了那句「關心則亂」,她明明知道,自己裝作不知,才是對蕭從安最好的。
可幾日都沒見裴鈺處理那公文,心裡也就慌了,終於沒忍住,在晚上和裴鈺休憩時提起:
「太子哥哥為何不放蕭家回蘭陵,難道是有了處理氏族弊端之心嗎?」
裴鈺在心中冷笑,小姑娘這話表面是在過問朝廷之事,可她的心只怕是放在蕭家身上的。
「孤並無這個打算,靈樞該知道孤為何不放他走的。」
黑暗中宋靈樞並看不見裴鈺的神色,但宋靈樞明顯呼吸一窒。
「我已經嫁給你了……」
哪怕是宋靈樞想要離開,可她也從未想過要和蕭從安再有男女之情。
她和蕭大哥此生不會再有可能。
宋靈樞想說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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