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確實是有事相求,她原本打算說幾句他愛聽的話哄一哄他,在將聽宮的事全盤托出,或許能求得他放了聽宮,可誰知他的心思竟然如此敏銳。
她並沒有操之過急,不過剛剛開口,就已經被他看穿了。
「臣妾確實有事要講於殿下——」
宋靈樞起身跪了下去,屋內的人都十分識相的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兩人。
「醉花陰之事皆是我一人所謀,與旁人無關,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了大理寺的聽宮,她不過是受我脅迫……」
宋靈樞說著便從懷中拿出一份名單遞到裴鈺面前,「這便是聽命於醉花陰的所有人,還請殿下饒聽宮一命!」
裴鈺這次並沒有讓宋靈樞起來,而是接過宋靈樞的名單一一過目。
他自幼過目不忘,很快就發覺了,這份名單和金生交給他的如出一轍。
看來他的小姑娘這次並沒有藏私。
裴鈺將那名單扣在桌上,用一隻修長的手勾起宋靈樞的下巴,笑了出來:
「靈樞是真不明白,還是在和孤揣著明白裝糊塗?」
「孤根本不在乎這些棋子,孤讓人抄了醉花陰的緣由,不過是要折了你的羽翼,靈樞讓孤放過那個女子,總該給孤一個理由。」
宋靈樞叩首再拜,「殿下將她押入大理寺的緣由不過是怕她在和我有什麼瓜葛!只要殿下願意放過她,我可以永遠不在見她,殿下自然有辦法軟禁著她不是嗎?」
「你說的不錯。」裴鈺看著他的小姑娘,軟軟糯糯的縮成一團跪在地上,十分惹人憐愛,便直接將人抱了起來,就這麼抱著她一起坐到軟榻上。
「可是孤殺了她也能永絕後患不是嗎?」裴鈺一邊說著一邊啃咬著宋靈樞的耳垂,「靈樞想要她活命,總該拿出些誠意來。」
「你想要什麼?」宋靈樞受不了他這樣的挑逗,稍微別開些臉問道。
「孤想要什麼,你的知道的……」裴鈺眼裡只有宋靈樞,「孤要你一個承諾,有生之年你都不能再離開孤,你答應不答應?」
「好!」宋靈樞果斷應承道,「若非殿下厭惡我,不願再要我,否則我不得離開殿下,除非是死……」
那個「死」字剛出口,裴鈺就已經捂住了她的嘴,「孤相信靈樞一諾千金,若是你違背諾言,也無妨——」
「孤不要你死,因為只要你活著,孤就有找到你的辦法,靈樞活著,對孤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她的命對他來說,真的比什麼都重要嗎?
宋靈樞的身子都在顫抖,喑啞著嗓子道:
「那若我要你與我歸隱田園呢?你真捨得下這至尊之位嗎?」
「若是裴錚能撐得起,這千里江山孤送他了又何妨?」
裴錚是七皇子的姓名。
宋靈樞猛的抬頭,正好對上裴鈺笑吟吟的目光。
宋靈樞說不出一句話,裴鈺卻將她抱的更緊些,在她脖頸間大口的呼氣。
「臣妾葵水來了,不能侍奉殿下……」
宋靈樞說著就要推開他,裴鈺卻不依,「孤不碰你,晚些時候過來,孤抱著你才能安眠。」
宋靈樞沒有答應,也沒有理由拒絕,聽宮的事裴鈺沒有在提起,不過宋靈樞心裡明白,他會放過她的。
「秦桑姑姑呢?」
宋靈樞今日沒有瞧見她,多問了一句。
「她做了不該做的事,自然該受到該受的懲罰,靈樞以為呢?」
宋靈樞聽著這話,便什麼都明白了,不再多言。
宋靈樞走回側殿的時候,心中仍是糾結的。
宋靈樞,你還敢信他嗎?
他不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哄騙你的嗎?
這個男子他是毒藥,是你的妖魔。
他會蠱惑你的心,讓你從此萬劫不復。
宋靈樞在心裡下定決心,裴鈺的話他再也不要信一句。
宋靈樞回來的時候金枝正忙碌著,不過她的房間是已經收拾好了的。
宋靈樞靠在貴妃榻上,玉葉奉了一碗湯過來,宋靈樞喝過之後,似是十分隨意的吩咐道:
「去將桃紅請來見我——」
宋靈樞對江氏找來的這兩個女子給足了臉面,她們心裡也明白為何太子妃娘娘出嫁不帶從小伺候的丫鬟,而是帶走了她們。
起初她們還有些不情不願,可當見到大名鼎鼎的嘉靖太子后,那些不情願都煙消雲散了。
外面都傳太子殿下生的俊美無雙,可偏偏不近女色,那些投懷送抱的女子下場都好不到哪裡去。
所以桃紅和竹茹自然心中忐忑。
可裴鈺對宋靈樞是極好的,她們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計較,只恨不得將太子殿下滿腔的真情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來才好。
桃紅和竹茹一直關切著宋靈樞這邊,想著太子殿下自新婚以來,夜夜都讓太子妃娘娘侍奉。
這日日吃一盤菜,怎麼也該膩歪了。
果然如她們所料,娘娘的小日子一來,太子殿下就讓秦桑姑姑來提點宋靈樞,從東宮正殿搬了出來。
桃紅和竹茹早早就被秦桑安排在了這邊,聽見宋靈樞也搬了過來,心裡都明白這是她們的造化來了。
如今宋靈樞又單獨叫了桃紅去見她,這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奴婢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桃紅恭順跪在宋靈樞面前,柔著聲音道。
「抬起頭來。」
宋靈樞沒有讓桃紅起身,只是這麼不咸不淡的說了句話。
桃紅遲疑著抬起頭,可仍然不敢直視宋靈樞。
給自己夫君的床榻上送旁的女人,桃紅想這太子妃娘娘就算是天上的菩薩下凡,只怕也沒有這個好心腸。
可太子殿下身份特殊,她又不得不忍著,說不準就會將怒火遷怒到自己身上。
宋靈樞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的臉,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過自己沒有這樣怯懦罷了。
宋靈樞想著自己總是惹怒裴鈺,這世上男子又有哪個不喜歡小意溫柔的女子?
縱是萬般鐵血,也能化作繞指柔。
或許桃紅能得他的心意。
「起來吧——」
宋靈樞開口,「你們都下去吧,我有些話要單獨說給她聽。」
看著殿內伺候的人紛紛退下,桃紅心中一緊,不知道是福是禍。
「本宮身子不適,今夜你過去侍奉殿下,你可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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