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知曉裴鈺這是要折斷她的羽翼,讓她徹底沒了任何門道。
然而宋靈樞只覺得他是小心了過頭,他拿蕭大哥威脅自己,自己怎麼還敢不順著他的心意?
聽宮到底是被自己連累的,宋靈樞無論如何也會救她。
只是宋靈樞現在陷入困局,若她主動和裴鈺提起,只怕他會多心。
可若是她讓父親和兄長想辦法,這便是讓裴鈺覺得,宋家也在助著自己,保不齊宋家就會變成第二個被當做她羽翼的犧牲品。
宋靈樞一時進退兩難,只能先靜觀其變。
晚飯後宋靈樞試了嫁衣,又去見了江氏。
「夫人近來可安好?」宋靈樞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將溫柔和謙卑表現了極致。
「我在府里,自然萬事都好,倒是姑娘在宮裡,過得可還順遂?」江氏不卑不亢的回著,嘴角擒著一抹笑意。
「這世上哪有順遂的日子,不過是各有各的苦罷了。」
宋靈樞四兩撥千斤的來了這麼一句,便和江氏說起了正事,「明日我就要出閣了,這些日子勞煩夫人為我操勞,靈樞心中十分感激,只是還有一事不明,要問過夫人才是。」
「隨我陪嫁而去的丫鬟可定下了?都有哪些?」
江氏沒想到她是問這個,有些怔住了,不過還好她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也和相爺商議過,「自然是姑娘素日用慣的那幾個跟著去……」
「這樣怕是不妥。」宋靈樞心中早有成算,直接反駁道,「金枝玉葉是太子殿下賞的,自然要跟著回去,其餘的就不必了……」
「這……」江氏沒想到宋靈樞會有這樣的打算,十分不解,驚愕的問道,「香薷也不跟著姑娘去嗎?」
「對!」宋靈樞起身拜了拜江氏,「除此之外,靈樞還要勞煩夫人,在明日之前找到兩個與我容貌酷似的良家子,隨我到宮中侍奉。」
江氏不大明白她的用意,「姑娘這是為何?如今你和太子殿下新婚燕爾,也用不著用通房小妾固寵……」
宋靈樞早就想到江氏由此一問,將想好的說辭搬出來,「咱們女子總有那麼幾日,不便服侍夫君的。」
「殿下又是這樣血氣方剛的年紀,與其到時候世家送女入宮,倒不如我自己先扶持幾個知根知底的,日後在宮中也有個照應。」
嘉靖太子對宋靈樞的態度,只怕是宋靈樞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讓人搭了梯子去取。
江氏思及此,總覺得宋靈樞「未雨綢繆」的太早了些,不過她到底是繼母,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應承下來。
……
金生辦好醉花陰的事,傳了消息向嘉靖太子復命。
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暫時以「通匪」的罪名將聽宮投入大理寺牢房,吃穿一應按照上好的供給,並不為難於她。
可金生在查抄醉花陰的時候,還發覺了一些別的秘密,這個秘密或許連宋姑娘也不知道,金生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思,順便提了一句。
他想如果殿下有興趣,自然會主動問起。
可金生怎麼也沒想到,他剛遞消息進宮沒多久,很快太子殿下就親自到了金玉滿堂。
事實上裴鈺送宋靈樞回府,還沒來得及回宮,便接到了他的消息,當即改道來了金玉滿堂。
金生和往常一樣在包房中拜見裴鈺,先說了些吉祥話,「屬下還沒來得及賀喜殿下大喜!殿下若是還缺些什麼,或許是娘娘想要什麼新奇的好玩的,殿下吩咐一聲就是,屬下自然竭盡全力找來——」
「好!」
裴鈺稍微一思量,小姑娘日後都要在宮裡度過。
若是自己上朝去了或者做其他什麼正事的時候,她等著自己的空暇,只怕是會百無聊賴。
若是讓她做些感興趣的事情,她也會過得快活些。
裴鈺思及此,便不客氣的開了口,「你替孤搜羅些古書醫籍,越珍稀的越好。」
金生是知道宋靈樞的出身的,也不覺得奇怪,只應下就是了。
之後金生便向裴鈺說起正事,這事和聽宮的身世有關,和宋家更是息息相關。
「那聽宮之前是宋家的丫鬟,因為作風不檢點挨了打被趕了出來——」
宋家是讀書清流人家,對下人也很少苛責,這丫鬟既然是被打出來的。
裴鈺心中明白,只怕不是不檢點這般簡單,而是做出了什麼丟人的事。
金生一直悄悄留意著裴鈺的神情,見他沒有打斷自己的意思,這才繼續開口:
「後來這丫鬟又被兄嫂賣進了下三濫的窯子里,可她是個有本事的,哄著幕後的老闆讓她進了最上流的青樓,當時還叫『醉生夢死』去學樂器。」
「她是個有天賦的,彈得一手好琵琶,又頗有幾分姿色,再加上桀驁不馴的性子,竟成了頭牌。」
「直到一年多以前,宋姑娘拿錢去給她贖了身,又讓霍家買下了『醉生夢死』,改名醉花陰重新掛牌。」
「這醉花陰的姑娘們,各個漂亮聰慧,是不折不扣的解語花,你有什麼心事都能說給她們聽,為你排憂解難。」
「這些女子出身卑賤,往往不被權貴放在眼裡,這些權貴對她們知無不言,還有一些竟娶她們回家做了妾。」
裴鈺聽到這兒,便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他的小姑娘胃口很大,竟然盯上了長安權貴們的后宅。
裴鈺忍不住在心中苦笑,哪怕沒有自己護著她,這一世她也能過得很好吧?
裴鈺很快便做了決定,「將這些人都弄清楚,或利誘或威逼,孤要她們為孤所用。」
「屬下遵命。」金生立即回道,「只是事情遠遠不止如此,那聽宮的身份背後更是一個謎團。」
「聽宮應該是靖安侯府的柳夢如所出,大概是這柳氏為了進宋家的大門,將所有賭注都壓在自己的肚子上。」
「可她這肚子並不爭氣,她便將親生女兒捨棄,養了一個農戶的兒子。」
「這種事也並非什麼稀罕事,只是更奇的在後面,屬下了解到,柳氏當時難產昏厥了過去,她並不知曉自己生的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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