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將大婚需要的一應東西都準備妥當,眼看這日子一天天臨近,宋靈樞心中也十分焦急。
若大婚過後,一切皆成定局,她就真的要被囚禁在這皇城中一生一世了。
然而她根本不敢在和裴鈺說一句重話,生怕他會突然發瘋,真的拿蕭從安撒氣。
裴鈺能明顯感覺到小姑娘不在像之前那般恣意妄為,甚至反而對他百般遷就。
可裴鈺心中明白,小姑娘並非出自真心,不過是怕他真去傷她在意的那些人。
這本來就是裴鈺要的結果,可宋靈樞如此乖順,他又覺得十分不痛快。
幾次三番挑釁,繞是宋靈樞在好的脾性,也有些受不住他,索性也就不和他多說話。
在大婚的前一日,裴鈺親自將宋靈樞送回了相府。
在馬車上裴鈺已經威脅了宋靈樞千萬遍,「明日吉時宮裡的花轎便來了,你不許四處亂跑,安心待嫁,更不許去見蕭從安,知道了嗎?」
宋靈樞無有不應的,裴鈺心中仍是七上八下,不滿的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什麼要囑咐孤的嗎?譬如不許孤去找其他女子之流的話?」
宋靈樞笑的毫無感情,「殿下說笑了,殿下潔身自好,妾並不擔心這些,就算殿下有幾個紅顏知己那也是應該的,殿下日後原本就是後宮佳麗三千的,如今先納了一兩個美人,也無傷大雅。若是殿下擔心諫臣胡言亂語,這件事交給妾,妾自會替殿下納幾個才貌雙全的美人。」
宋靈樞這話說的十分賢德,裴鈺聽著卻不大順耳,這自古哪裡有妻子願意去和旁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小姑娘能說出這樣混賬的話,不過就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心是不是在她身上……
「這樣的話你日後休要再提!」裴鈺強忍住心中的怒火道,「孤不需要旁的女子,更不需要你替孤找!」
宋靈樞見他似是又要發怒了,便低下頭不在言語。
裴鈺此刻倒是更希望她像以前一樣,和自己頂嘴,開心時喚自己「太子哥哥」「鈺哥哥」,不高興時就耍起小性子連名帶姓的喚他「裴鈺」。
「靈樞……」裴鈺放低了姿態,輕聲細語的誘哄道,「你已經許久沒喚孤『太子哥哥』了,你喚一聲給孤聽聽可好?」
「殿下說笑了——」宋靈樞並不抬眼看他,只是一本正經道,「這樣並不合規矩。」
裴鈺心中明白,宋靈樞哪裡是個講規矩的人,不過就是不願開口,不願在和他親近了,「你就喚一聲……」
宋靈樞見他一再堅持,怕自己又惹惱了他,只得開口:
「太子哥哥……」
明明是同樣一種聲音,同樣四個字,裴鈺卻再也聽不出那樣情意綿綿的感覺。
裴鈺心中明白,他就是有再多的手段,能逼得小姑娘心甘情願嫁給他,卻是得不到她的心的。
可裴鈺明明知曉,卻仍舊不肯放手。
終有一日會好起來的……
裴鈺這樣告訴自己,自己能打動小姑娘一次,就能打動她第二次。
小姑娘會明白的,這世上不會有人帶她比自己更好,這世上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愛她。
很快馬車就到了相府,裴鈺卻擋在了馬車門口,宋靈樞見他沒有讓開的意思,不知他又在鬧什麼幺蛾子,只得又小聲提醒道:
「殿下該讓開了,妾要下車,父親已經在外面催促了……」
裴鈺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果然聽見外面宋懷清的聲音,這才將路讓開。
宋靈樞並不要人扶著,直接踩著馬扎就從馬車上下來了,看的宋懷清是心驚膽戰,忍不住的提醒道:
「靈樞慢著些,你是要嚇死為父嗎?」
宋靈樞知道宋懷清為何這樣小心翼翼的,卻沒有和他解釋,她不過半個月沒有回府,卻恍若隔世一般。
如今尚且如此,以後宮中漫漫凄慘歲月,要讓她怎麼去熬?
宋靈樞幾乎將裴鈺拋之腦後,立刻就要和宋家的人進府,裴鈺卻自己掀開了馬車的帘子。
江雲英最先瞧見裴鈺,立刻跪了下去,宋懷清也順著江氏的目光看了過去,這君臣有別,不得不也跪下請安。
裴鈺卻將大手一揮,直接免了眾人的禮,只開口說道,「相爺不必多禮,明日孤會帶著宮中的馬車迎靈樞入宮。」
「殿下要親自來?」宋懷清倒是有些驚愕,「這怕是不合規矩……」
「無妨。」裴鈺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孤就是要讓舉國知曉,孤愛重靈樞,相爺不必多慮,靈樞和宋家都當的起。」
裴鈺的話說到這份上,宋懷清自然沒有其他的話可說,只能謝恩。
宋懷清根本沒有察覺到,宋靈樞一直沒有跪下行禮,甚至在他說了那番話之後,她臉上也並無感動的神色,反而露出一副嘲諷的笑意。
裴鈺很快便回了宮,宋懷清和江氏還有宋靈耀兄妹三個,便領著宋靈樞進了府門。
宋懷清對宋靈樞的偏愛江氏看在眼裡,自然加倍的對宋靈樞噓寒問暖,宋靈樞待人一向溫柔,也不至於讓她尷尬,不冷不熱的回著。
江氏見她興緻不高,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受不住馬車的顛簸,也就止了話。
宋懷清和江氏還有些明日要宴請賓客的瑣事要處理,就先讓宋靈樞回葳蕤軒休息,等晚些時候在試嫁衣看禮單。
宋靈耀也跟著宋懷清出力去了,便只剩下宋明憐和宋鄒容圍著宋靈樞問東問西。
宋靈樞許久沒見他們了,也就由著他們鬧騰。
回到了葳蕤軒,金枝玉葉和香薷也十分歡喜。
葳蕤軒里一時間熱鬧非凡。
直到王不留行來見宋靈樞,宋靈樞才將眾人一併打發出去。
王不留行是有正事要報給宋靈樞聽,宋靈樞見他的神色不大好,心中自然明白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醉花陰被官府查封了,聽宮也進了大理寺的牢獄,我已經去打聽過,似乎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宋靈樞聽說與裴鈺有關,便什麼都明白了,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讓王不留行先下去。
王不留行也察覺到宋靈樞的不對勁,不過宋靈樞既然不說,他也就不問。
等到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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