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以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卻還是讓裴鈺察覺到了端倪。
兩人每每歡好之後,宋靈樞都閉著眼假寐,直到聽見裴鈺的呼吸聲變得平穩深沉,這才悄悄起身,去拿一枚藥丸服用。
這葯做的極苦,宋靈樞怕驚醒了裴鈺,不肯去取水就著水吃,就這樣嚼碎吞下去。
其實裴鈺並沒有睡熟,又或許可以說,宋靈樞一動身他就醒了。
不過他也沒有拆穿她,只是將她藏藥丸的地方記下,第二日暗地裡讓楚飛取了一枚去找御醫查看。
御醫先是聞了聞,又沾了一點嘗了嘗,最後確定這是避孕的藥丸。
楚飛怎麼敢將這話直接傳給裴鈺,只帶著御醫前來複命,御醫將話又重複了一遍,之後裴鈺的臉色便黑的沒法子在看。
待御醫走後,裴鈺砸了一屋子的東西,楚飛跪在地上不敢多發一言,只能勸道,「殿下息怒!」
「你叫孤如何息怒?」裴鈺強壓著心中的火氣,周身籠罩的都是陰冷的氣息。
楚飛本就不如衛影那般通透,此刻更是不知道要勸些什麼了。
這些日子一來宋姑娘和殿下的彆扭,楚飛看在眼裡。
宋姑娘都沒有再開懷的笑過了,看向殿下的目光也總是嫌惡的。
而殿下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了,宋姑娘不招惹他的時候還好些,但凡有一點逆著他的心意,他便動輒毀物,不然便是強行和宋姑娘……
楚飛知道殿下的事自己管不了,所以他閑暇時總是勸宋姑娘,凡事都順著太子殿下的心思來。
宋靈樞卻每次都不搭理他,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楚飛知道這一次宋姑娘是真惹惱了太子殿下。
殿下的心思他不清楚,不過宋姑娘瞞著殿下吃避孕的藥丸,無非是兩種可能。
一種便和宮裡許多娘娘一樣,害怕懷孕不能承恩寵,會失去帝王心。
可殿下有多在乎宋姑娘,連他們都看出來了,宋姑娘自己不可能不知曉。
那便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宋姑娘不願意給殿下生兒育女……
這也難怪殿下會生這樣大的氣……
楚飛還沒有想好該怎麼勸裴鈺,這邊裴鈺已然從書房大步離開。
楚飛剛想跟上去,那頭裴鈺卻發話了,「不用跟來!」
裴鈺自然是和宋靈樞算賬去了,宋靈樞正坐在廊下看著外頭的雨景,任由雨珠而沾濕她的衣擺。
秦桑伺候在一旁,忍不住的勸道,「姑娘!這雨太大了,咱們還是回屋裡去吧,若是您淋了雨生了病,太子殿下又該心疼了……」
「秦桑姑姑——」宋靈樞看著那迷失在雨中的燕子,心中只覺得悲涼無比,「你看著飛燕,迷失在雨中,找不到回巢的方向,你說我有一日會不會也像如此,找不到回家的路?」
「姑娘多慮了。」秦桑勸著她,「姑娘馬上就要和太子殿下成婚了,這女嫁從夫,太子殿下在何處,何處就是姑娘的家。」
宋靈樞搖了搖頭,那邊裴鈺便冒著雨滿臉怒意的闖了進來。
宋靈樞並不看他,她這樣的態度讓裴鈺更加惱怒,拽著她就往房裡而去。
「放手——」宋靈樞眉頭微促,「你弄疼我了——」
秦桑想要跟去,卻被裴鈺大手一揮擋在了門外。
裴鈺將宋靈樞往床榻上一扔,捏著她的下巴惡狠狠的看著她,過了許久又突然笑了起來,「痛?你也知道什麼叫痛嗎?」
宋靈樞只覺得他是又跟自己開始發瘋了,並不想搭理他,推開他就像起身。
裴鈺卻突然發了狠,將她壓在身下,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好像只能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小姑娘身上的溫度,才能知道她還在他身邊沒有離開。
歡好過後,宋靈樞如同破敗的浮萍,根本動彈不得。
裴鈺卻下了榻,從宋靈樞藏葯的地方拿出一枚藥丸,冷笑道,「不吃藥嗎?」
宋靈樞啞口無言,心虛的不敢在看他。
裴鈺卻笑了,將那些藥丸全部拿出來倒進一個空的匣子里。
「靈樞喜歡吃,孤怎麼能攔著你呢?」裴鈺眼神中帶著一絲嘲諷之意,然後大手一揮,那邊已經有人送了一個托盤進來。
裴鈺將那托盤上蓋著的白布一掀開,上面是一雙白皙的雙手,旁邊還放著一個翡翠鐲子,正是宋靈樞賞給月奴的。
這雙手的主人正是月奴,宋靈樞也明白了,驚恐的看著裴鈺。
「這是孤給靈樞提個醒,現在盒子裡面是六十八顆藥丸,孤以後日日都會注意,裡面的藥丸少了一顆,世上也會少一個靈樞最在意的人,首當其衝的就是蕭從安。」
裴鈺眼中閃爍著瘋狂,宋靈樞立刻便明白他不是在和自己玩笑,慌忙起身將那些藥丸倒入痰盂中。
「我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宋靈樞眼中閃過的驚慌失措,正好暴露了她的短板。
裴鈺知道自己這一局是賭贏了,再次將宋靈樞擁入懷中,「靈樞乖,等孤和你的第一個麟兒誕生了,孤就放蕭從安回蘭陵。」
「你就安心和孤生兒育女不好嗎?」裴鈺向宋靈樞描繪著看似無比美好的未來,「等孩子長大了,孤就將皇位傳給她,你不是一直想雲遊四海嗎?那時候孤都隨你,等我們都老了,孤還推著你在院子里盪鞦韆……」
裴鈺沒有注意到,懷中的宋靈樞已經打起了冷顫。
宋靈樞不敢說一個不字,可她也按捺不住自己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待裴鈺剛離開之後,她就衝到痰盂前吐了起來,好像恨不得要將心肝肺都給吐個乾淨。
裴鈺並沒有離開,就在門后看著她撕心裂肺的嘔吐。
裴鈺強忍住心中要衝出去將她擁入懷中的慾望,只暗暗的告訴自己:
不能心軟!
若是害怕能讓她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這樣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只要她留下來,不在離開。
裴鈺在心裡發誓,自己一定用餘生去償還她治癒她。
終有一天小姑娘會發現,自己做的這些都是因為愛她,她會懂自己的心的。
若此刻的宋靈樞能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恐怕只會冷笑一聲:
以愛之名,便要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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