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並沒有說什麼,只讓人盯著他,看他去何處見何人。
裴鈺手下的人雖然也是高手,可哪裡是王不留行的對手?
很快便被甩掉,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
裴鈺知曉后,也不氣惱,反而勾起一抹笑,「他越是這樣,越說明心中有鬼,既是這樣便派人到城外的暗訪,另外通知附近關卡,見到宋靈樞即刻將人扣下,只要不傷了她,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這一邊宋靈樞和蕭從安已然上了出城的馬車,宋靈樞心中很是忐忑,軟糯糯的開口:
「蕭大哥,我們這樣可行嗎?」
蕭從安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靈樞放心,我雖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也有個七八分的胸有成竹。」
馬車行駛到城門,那官兵例行攔住,還未開口詢問,已經被蕭從安的隨從大罵了一聲:
「放肆!你是什麼樣的東西!也敢查定遠侯爺?」
那官兵起初聽到馬車裡一陣歡聲笑語,只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攜妓到城外尋歡作樂的,卻沒想到竟然是定遠侯爺。
可他們接到的是死令,必須嚴查每一個進出城的人,偏偏這馬車上坐著的人身份也十分尊貴,只能舔著老臉道:
「小的們也是例行公事,還望侯爺行個方便莫要與我們為難。」
那車夫還沒來得及繼續訓斥,馬車裡面的帘子已經被一隻手掀開。
只見蕭從安披著淺色的袍子,頭上的發冠斜在了一旁,頸子露了許多在外面,上面有一些不足為道的曖昧痕迹,更要命的是,這侯爺懷中還抱著一個香肩半露的美嬌娘。
那女子光看身段便已經足夠銷魂,一頭墨色長發散著,許是因為害羞的緣故,整張臉都埋在定遠侯爺胸前。
一雙香酥柔軟的小手也從侯爺腋下穿過死死抱住他,只有露在外面的耳尖上有一點嫣紅,證明了她此刻的難為情。
在看那定遠侯爺臉上也是一片緋紅,想來剛才在這香車上是對美人動了真情,只是被他擾了好興緻。
那守門的兵士連連告罪,本來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不應該僭越,可宮中有令,必須要排除每一個進出的女子,不是太子殿下丟失的珍寶……
「小的斗膽請侯爺懷中這位姑娘轉過臉來——」
蕭從安懷中的女子不是宋靈樞還能是誰?她哪裡肯就這樣露面,只在蕭從安懷裡嬌嗔了一句:
「侯爺~這人也忒無禮了些,妾的臉安能被他這樣的人瞧個仔細?」
蕭從安臉色立刻便不大好了,看向這官兵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你這人確實太無禮了!你要盤查,本侯便讓你盤查!只是本侯的女人,豈是你能唐突的?」
那官兵也紅了臉,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退讓,只要硬著頭皮道:
「還請侯爺行個方便,不要為難小的。」
「你倒是忠心的很。」
蕭從安這麼誇了一句,順手將懷中的美人放置到身後,那美人身子靈巧,一眨眼便裹緊衣裳背對著馬車外面。
蕭從安也理了理衣裳,縱身躍下馬車,拍了拍那官兵的肩膀。
「本侯不過一時興緻,要帶美人到城外賞景,本來讓你瞧一瞧也無妨,只是你這樣步步緊逼,讓本侯心中很是不悅。」
蕭從安這樣風輕雲淡的說著,彷彿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本侯可以讓你看,可是你既然要看,便要準備付出代價——」
蕭從安說著便將身上的玉佩拽下來,直接塞到對方懷裡,「本侯的家傳玉佩在三日前丟了,為何會出現在你的身上,還請給本侯一個解釋。」
這玉佩分明是定遠侯自己剛才塞到自己懷裡的,怎麼就成了三日前丟失的了?
那官兵哪裡會不明白蕭從安的意思,立刻白了臉,「侯爺是要冤死在下了——」
「非也。」蕭從安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本侯平白無故針對你做什麼?明明是你先唐突本侯的佳人,又偷盜本侯的玉佩,怎麼還先問罪起本侯來了?元季——」
蕭從安將元季喚了過來,「還不快去京兆尹府報官?」
那官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哪裡是在恪盡職守,分明是在葬送自己的命。
定遠侯若真要報復他,有的是法子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官兵立刻跪了下去,連連哀求,「侯爺大人大量,饒了小人這一次吧!」
蕭從安滿意的笑著問道,「大人還想不想瞧瞧本侯的美人了?」
官兵連忙磕頭說著不敢,蕭從安又拍了拍他的肩,「本侯不能在美人面前丟了這樣大的臉面,更不能成為明日整個長安的笑話,若有得罪之處,大人見諒。」
那官兵自然說著「小人不敢,小人惶恐」之類的話,蕭從安再次上了馬車,臨走之前再次露出臉笑著道:
「瞧本侯這個記性,這玉佩不是我三日前親手贈給大人的嗎?」
那官兵這才鬆了口氣,而侯府的馬車也這樣正大光明的出了城。
出了城后,宋靈樞才將臉轉了過來,她看著蕭從安,蕭從安也看著她,兩人竟是相視一笑。
「我竟不知蕭大哥還有這樣紈絝的一面。」
「彼此彼此——」蕭從安並不落了下風,玩笑似的敲了敲她的額頭,力度控制的極小,唯恐她受不住,「靈樞也有做那等子恃寵而驕的妖媚女子的潛質——」
宋靈樞白了他一眼,或許她自己不知道,她這樣的眼波在男子眼中,看起來是有多銷魂。
蕭從安不敢在看她,低頭整理起衣物。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君子不趁人之危,可是剛才宋靈樞在他懷中,於他而言是有如千金重的。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快要壓制不住了……
在等等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
既然靈樞已經對太子死心,要隨他去蘭陵,那他還有很多時間。
他能一點一點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後愛也好不愛也罷,他都等她給自己一個回應。
而宋靈樞現在心裡,顯然沒有像蕭從安這般藏了許多心事,從她在裴鈺寢殿扔下手中的匕首時,她便知道,她傷不了他——
不是因為沒有機會,而是因為下不了手。
宋靈樞去的路上已經想了很多,她沒打算活著出東宮。
要嘛她刺殺了太子,要嘛她逼著太子殺了她。
宋靈樞當然知道裴鈺待她是真心的,可那些欺瞞也是真的,若自己殺不了他,讓他錯殺了自己悔恨一生也是好的。
可是在那一刻,宋靈樞突然沒有了力氣,她想就這樣算了吧……
這樣對她最好,對太子最好。
可到底怎樣最好,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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