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偶然得知金家的秘密,便找上門來。
金華和金生永遠也忘不了那日,那個年少的儲君一臉淡然的看著他們,嘴角擒了一抹笑意,說出的話就沒有這樣柔情了。
「金家的底細孤已經全知曉了,孤今日來便是要給爾等一條活路——」
「今家是忠臣這不錯,可那是多年前的舊案,孤為人子孫,沒有翻先人案子的道理。」
「可若是爾等願意,便可以金家為孤做事,待孤榮登大寶之時,爾等便可借著從龍之功在列朝堂,反之……」
裴鈺詭譎一笑,「便不用孤多說了吧?」
金華這些年在天子腳下開酒樓,接觸的都是各行各業的人尖,立刻便明白了嘉靖太子的意思。
若是他不願意,太子便會以捉拿逃亡的罪臣之後的名頭拿下他。
他根本就沒得選……
金華和金生起初都是被迫為裴鈺做事,可後來都被他折服了。
嘉靖太子,會是一個好君王……
能在他手下做事,是大丈夫之幸也。
金生突然聽見裴鈺這樣開口,心中立刻雀躍起來,還沒來得及跪下謝恩,那頭裴鈺已然又開了口:
「將這些日子宋家有關的消息事無巨細的講給孤聽……」
金生心中很是不解,因為整個長安都知道太子殿下將迎娶宋家大姑娘,太子殿下這是要盯著自己的岳丈家?
金生並不敢多言,將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全部報給裴鈺,最後皺起眉頭說起一件並不是很確定的消息:
「殿下可知道醉生夢死?那本是青樓楚館的去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卻在一年多以前,突然停業整改了,之後便改名為醉花陰,裡面的姑娘很特別……」
裴鈺頭也不抬,「如何個特別法?」
「特別溫柔,特別漂亮……」金生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話似乎說的不大妥當,立刻解釋道,「那裡的姑娘溫柔漂亮,是最好不過的解語花,所以屬下才起了疑心,便找了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多翻輾轉賣身進去打探,發現了些蛛絲馬跡……」
金生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神色並無異常,這才敢鼓起勇氣道,「那醉花陰的老鴇原來是宋府里的丫鬟,從前也不過是醉生夢死一個紅牌的姑娘而已,卻不知從何處來的銀錢將醉生夢死重新打整一番,再次掛牌營業。」
「孤知道你的意思了。」
裴鈺稍微一思索,便知道這件事多半與宋靈樞逃不了干係,他要將宋靈樞囚在身邊,要做的頭一遭大事就是除去她的爪牙。
「那就隨便找個借口封了,將那些人都暫時控制起來,容孤日後在處置。」
金生又說了些關於宋家的事,這裡面許多裴鈺都是知曉的。
裴鈺見他這兒並問不出什麼,只好吩咐道,「啟動你這些年安插的所有暗樁,將宋靈樞給孤找出來,若他們做不到,孤也不必每年花這麼多銀兩養著他們了。」
裴鈺的話說的極嚴重,金生便照他的吩咐行事,那下面的人聽到這樣的命令,便知道主子這次是認真的,這是要逼著他們立軍令狀,自然無有不用心的。
……
宋懷清派了人到宋靈樞常來往的幾戶勛爵人家一一查問,竟然半點宋靈樞的蹤跡也無。
宋懷清又聽說,宮裡太子殿下也發了瘋似的找他的寶貝女兒,猜想定然又是這太子做了什麼混賬事惹惱了宋靈樞。
不過他心裡也是惱的,有什麼事情宋靈樞不能尋求他的庇佑。
嘉靖太子在怎麼權勢滔天,難道還能帶著兵馬闖入當朝宰相的府中嗎?
宋懷清很顯然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宋靈樞就是不願意連累宋家才銷聲匿跡的。
此刻定遠侯府也並不太平,蕭從安心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煎熬。
自從宋懷清派人上門來尋人,他才知道宋靈樞失蹤了。
蕭從安自然不會往其他方面想,以為如今正是朝廷權利交替之際,他只當是有人綁了宋靈樞好威脅嘉靖太子。
這邊蕭從安正坐立不安之時,元季突然闖進來屏退了左右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蕭從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只告訴眾人說自己身子不適先回房休息,可腳下的步伐卻十分輕快有力,很快就回了卧房。
宋靈樞渾身都被雨淋濕,被元季藏在蕭從安的卧房。
蕭從安只看了她一眼,便皺起了眉頭,立刻吩咐道:
「快讓人去備水,就說是本侯要沐浴,將水送進來,再拿一套本侯還未穿過的衣袍。」
「還有——」蕭從安又想起了些東西,「吩咐廚房送一碗薑湯過來——」
「這恐怕不太妥當。」宋靈樞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感染風寒,可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我前來是想讓蕭大哥助我……」
宋靈樞的話還沒說完,已然被蕭從安打斷,「你若是想讓我幫你,就要先聽話。」
蕭從安說的是我,而非本侯,宋靈樞見他似乎真的動了氣,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好在屏風後面不尷不尬的洗浴,換上乾淨的袍子再出來。
其實宋靈樞披散著鬢髮,渾身衣物都被雨沾濕上門求助,再加上相府和東宮那邊的異常,蕭從安便能猜到一些東西。
只不過宋靈樞不肯提,他便不會問。
他永不做叫她為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