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毒替裴鈺喂下解藥,頗有意趣的看著他:
「這葯本是我送給宋丫頭的,怎麼被她用到你身上了?剛才你的人說她來尋我了,我也沒見著她,難不曾你們吵架了?」
裴鈺並沒有力氣回答他,直到那解藥發揮了作用,他才能坐起來啞著嗓子道,「宋靈樞呢?」
敗毒見他沒有搭理自己,反而一開口就是問宋靈樞的下落,更覺得自己應該是猜中了,正要開口奚落他,那頭楚飛已經回道。
「屬下察覺到了不對,立刻讓人去尋宋姑娘,她坐著相府的馬車,應該是回府了。」
裴鈺只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小姑娘既然說了「永不復見」這樣的話,怎麼可能回相府去?
宋懷清在怎麼護著她,又怎麼能攔得住他?
小姑娘知道自己對她勢在必得,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派人在相府門口等著,在派一隊人馬追那馬車去,無論用什麼辦法,也要將人給孤帶回來。」
楚飛有些為難,十分小心的問道:
「若是宋姑娘執意不肯……」
「不用顧忌她。」裴鈺額上青筋直跳,緊握著拳頭似在隱忍,「就算用繩子綁,也要將人給孤綁回來!」
裴鈺選擇用最不可取的方式,將宋靈樞留在身邊,也決定他日後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敗毒見他這次似是認真的,也皺起眉頭勸道,「你何必如此?那丫頭不過是任性了些,你哄上一哄她不就回心轉意了嗎?非要這樣興師動眾,仔細她真的與你慪氣……」
「不一樣。」裴鈺苦笑,「這次不一樣,孤若是放她走了,她便再也……」不會回來了。
敗毒只以為是他兩人拌了嘴,心想哪裡就至於了?不過見他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也不在勸他,由著他鬧去,自己回了太醫署和葛老繼續下棋去。
再說宋懷清和宋靈耀被太子莫名其妙撂下之後,也就出宮回了府。
宋懷清在路上便醞釀著要怎麼去江氏院子里發作一通,宋靈耀是察覺到了的,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勸他。
還沒等宋靈耀想出個所以然來,兩人已經回到相府,宋懷清一進門連朝服也沒來得及換,便氣沖沖的往江氏院子而去。
自然有門房的人給江氏報信:
「夫人!相爺回來了——」
江氏不明所以,「相爺回來便回來了,你這樣慌張做什麼?」
那人還沒來得及說清楚,宋懷清已然走到了院門口。
宋靈耀緊跟其後,為的是攔著些宋懷清,不至於讓新夫人臉上太難看。
可江氏到底是後母,如何能在宋靈耀做兒子的面前失了臉面?
故而宋靈耀本是好心,卻辦了壞事。
這些事情乃是后話,暫時壓下不提。
宋懷清滿臉怒火的闖進來,指著江氏鼻子罵道:
「我將滿門大小事務交給你,自問對你從無苛待之處,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
「相爺何出此言?!」江氏大驚,她本就是個傳統的女子,從前在江家作為失去雙親的長姐,便盡心儘力撫育幼弟弱妹,如今嫁給了宋懷清,便滿心滿意的為宋家打算。
「哼!」宋懷清冷哼了一聲,「你先問問你院里的人做了些什麼好事!」
江氏不知所以然,便求助似的看著宋靈耀,宋靈耀便硬著頭皮將昨夜之事大概敘述了一遍。
江氏聽了羞愧的不行,她作為繼母,哪裡至於亂吃醋吃到前面夫人留下的女兒身上去?
大齊向來為禮儀之邦,按照舊時的規矩,這續弦的夫人和原配髮妻根本沒法子相比的,續弦的夫人每逢初一十五都應該拿出原配夫人的靈牌供於上座,行妾室之禮。
所以莫說她不能覺得宋懷清待宋靈樞太好了,甚至連吃前面那位夫人的醋都不夠資格。
更何況江雲英並不是那等子小婦人,她就算心中有千萬般怨言,也不會針對宋靈樞。
宋懷清看到江氏羞愧的樣子,到底也消了火氣,只吩咐道,「將昨夜欺上瞞下的罪奴綁了,立刻找人牙子發賣了去!」
昨夜自作主張的人是江氏從娘家帶過來的,算是跟著江氏的老人兒了,江氏見著是她,也有些不忍。
試圖開口求情,卻見著宋懷清的決絕的臉色,便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那人使勁磕著頭,「奴婢一時糊塗!只以為是大姑娘和大公子胡鬧,萬萬不敢欺瞞相爺啊!」
宋懷清哪裡可能聽她多說,立刻就要讓人將她拖走,那人見事情絕無轉機了,也就死了心破口大罵道:
「宋靈樞賤人!我們夫人跟你無冤無仇!你何苦害她至此!我生不能吃你的揉,死了做鬼也要噬你的魂,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宋懷清本想著把她發賣了也就罷了,如今聽他這樣辱罵宋靈樞,哪裡還坐的住,立刻怒髮衝冠:
「反了你這賤奴!竟敢辱罵主家的姑娘!」
「來人!拿庭杖來!立刻給我打死了她!」
有家丁立刻拿了庭杖上前施刑,幾棍子下去,那刁奴便挺不住了連聲求饒。
宋懷清正在氣頭上,哪裡肯罷休,到最後也沒喊停,直到那刁奴斷了氣,血也流了一地。
「這就是你調教的忠僕!」宋懷清沖著江氏來了這麼一句后,便拂袖而去,宋靈耀也趕緊行了退禮跟上去。
待人都散去后,江氏也終於支撐不住,差點摔倒在地上,還是她身邊伺候的人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如今院子里只剩下江氏自己的人,她的心腹便頗為不滿:
「相爺怎麼能當著大公子的面對夫人說這樣重的話?也太不成樣子了!咱們夫人辛苦打點全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啊!」
「住嘴!」江氏及時打斷她,訓斥道,「還不肯長記性嗎?仔細禍從口出!」
江氏望著這四方的院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還能怎麼樣呢?誰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別看咱們大姑娘如今多風光,被相爺當做掌上明珠,日後入宮陪王伴駕,也一樣要這樣煎熬著——」
「咱們女子哪一個不是這個過來的,只不過早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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