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心中也清楚,宋靈樞孝順自然不會讓宋懷清知曉,所以此刻肯定也不會在宋懷清那兒。
宋靈耀和宋鄒容自不必說,江氏是後母和她並不親近,那麼只剩下一處了。
那就是宋明憐的菡萏院,裴鈺便派人去打探,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般,宋靈樞早就送走了定遠侯,在菡萏院坐了多時了。
裴鈺眼風一掃,衛影立刻便明白了,自個就去了菡萏院。
宋明憐一見衛影便覺得十分歡喜,在宋靈樞眼皮子底下和他暗送秋波。
雖然衛影並沒有說明來意,宋靈樞卻已然明白了,又好氣又好笑的回了葳蕤軒。
衛影卻並沒有跟著她一起走,反而留在了菡萏院陪著宋明憐說話解悶。
裴鈺本來心中是有氣的,可一見著宋靈樞,就發作不出來了,反而笑嘻嘻的和她沒話找話:
「衛影越來越不像話了!孤讓他去尋你,怎料的他學那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宋靈樞並不理他,徑直回了自己的卧房。
裴鈺兩世為人,哪裡受過別人這樣的冷眼,再加上院子里這許多人看著,臉上頗有些過不去,立刻也闖進宋靈樞的閨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雙怒目就這樣看著她。
「太子殿下又要做什麼?」宋靈樞輕笑,「難不曾真懷疑我與蕭侯爺有了什麼?」
裴鈺知道她這是氣話,本來不欲和她計較,可宋靈樞偏偏在作死的邊緣來回試探。
「殿下大可不必,既然殿下這麼想知道,臣女願意開口講給殿下聽。」
「臣女和侯爺彼此傾心,這些日子山盟海誓,就在這屋裡纏綿悱惻交頸而——」
「閉嘴!」
宋靈樞的那個「卧」字還沒有說出口,裴鈺已然大怒著嘶吼,一隻手直接掐住了宋靈樞的脖子。
「宋靈樞你放肆!你真以為孤捨不得將你怎麼樣?」
裴鈺猩紅著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她,好像野獸盯著屬於自己的食物那般。
宋靈樞的臉已經憋的通紅,只忍不住的咳喘,「咳咳咳咳——」
裴鈺見她如此,便知她是受不住了,立刻慌忙的鬆開了手,主動替她順氣。
誰知宋靈樞卻是來了脾氣,直接就推開了他,「誰要你假好心!」
裴鈺怒極反笑,大手一揮就有人上前反鎖了房門,宋靈樞看著他的樣子莫名有些害怕,可到底強裝鎮定,和他對視。
然而宋靈樞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被裴鈺逼的連連後退,最後坐在軟榻上。
裴鈺將她圈在軟榻上,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給孤一個解釋,為何三番五次不肯入宮?如今孤來尋你,你卻這個臉色?」
宋靈樞冷冷的看著他,就算她對他在情深似海,也被他欺騙自己在先,后又莫名其妙往她和蕭從安身上潑髒水,給消磨的一乾二淨。
「殿下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還不清楚嗎?」
「你欺我騙我在先,又說出那樣的話疑我傷我,你要我如何笑臉相迎?」
裴鈺氣結,俊美的臉上有了幾分陰鷙,「說清楚!孤何時欺你騙你?又疑你傷你了?!」
「宗人府里我將滿門性命拋之腦後,想將太祖的寶印給你,你早就識破了他們的計謀,卻不肯告訴我,將我一道騙了過去,這不是欺我騙我嗎?」
「多日不見,你一來就要耍威風,我與侯爺清清白白,你卻話中藏話,難道不是疑我傷我?」
宋靈樞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殿下好手段好計謀,連枕邊人都可以騙過去,靈樞自愧不如,或許又是靈樞多情了,我算不上殿下的枕邊人……」
這件事裴鈺自持理虧,那毒藥早就被他的人換了,他提早吃下了敗毒研製的假死丸,雖說還是個半成品,可是要騙過宋靈樞足夠了。
他是有私心在裡面的,他就是要看看小姑娘對他的心意,是不是當真如匪石不可轉也。
而小姑娘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當小姑娘在他耳邊說等報了仇就來陪他的時候,他心中是說不出的狂喜。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讓他覺得,能得小姑娘如此,江山於他也無意。
可裴鈺到底是沒想過,宋靈樞一腔真心被他如此踐踏,待宋靈樞回過神來,到底會傷心到什麼地步。
「這件事是孤不對……」裴鈺泄了火,低聲細語的哄著宋靈樞,「孤只想看看靈樞對孤是不是真心,卻沒想到會叫你傷心,孤該打……」
「我的真心?」宋靈樞這次卻沒那麼好哄了,無奈的苦笑,「也是!殿下從不肯信我的真情,這永無止境的試探何時是個盡頭?殿下自己走吧,臣女也該好生思量一下你我之間的事了。」
「你要嫁給孤,是孤的御妻!」裴鈺低沉的嘶吼道,「還有什麼可思量的?這件事是孤不對!你想要什麼想要孤如何只管開口,孤都認罰!」
宋靈樞聽明白了他話中之意,裴鈺只當她是在氣惱,那一句想要什麼想要他如何他都照依,便是補償的意思。
如今大局已經定了一大半,裴鈺這一句話的重量可想而知。
只要宋靈樞開了口,無論是權勢,還是富貴,他都能輕而易舉的給。
若聽見這話的不是宋靈樞,而是其他有意攀附的貴女,只怕就是再大的氣性也該消了。
可宋靈樞不同,她從來都沒想過攀附裴鈺陪王伴駕,她肯點頭答應婚事,無非是看中了他的身心。
權勢富貴於宋靈樞,不過如浮雲。
裴鈺說這樣的話,本意是想補償她,讓她釋懷。
可聰慧如他恰恰忘了,宋靈樞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所以他這樣的話,反而讓宋靈樞更惱了。
「殿下以為我是在和你鬧脾氣,好討要功名利祿嗎?」宋靈樞一雙美目怒視著他,嘴裡也開始口不擇言,「若非當初我真心傾心於殿下,莫說太子妃,就是皇后之位我也不看在眼裡!你將我當做什麼人了?」
裴鈺先是一怔,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宋靈樞惱了個徹底,從軟榻上起身就要將他往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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