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拚命的點頭,抓著他的手怎麼也不肯放開,裴鈺的笑終究是凝住了,眼睛緩緩閉上,手也垂了下去。
「啊——」
一聲凄厲又悲涼的聲音劃破宗人府,早在宋靈樞闖進來的時候,展願兒便驚恐的看著她。
展願兒一直都沒有離開,看著宋靈樞這樣也不禁悲從心中來,忍不住上前勸慰道,「宋大姑娘也節哀,走到這一步,誰也不想看到,老奴也沒想到陛下……」
「呵——」宋靈樞卻笑了起來,將裴鈺緩緩放平,然後站了起來,看向展願兒的目光如同地獄爬出的修羅,一步一步向展願兒逼近:
「太子哥哥尊貴無比,在下面沒人伺候會很不習慣的,展公公一向最忠心,不如下去陪他可好?」
話罷也不等展願兒說話,從懷中掏出匕首便刺向展願兒的脖頸處,鮮血濺了宋靈樞一臉,竟是一刀斃命。
跟著展願兒一道來的宮人們驚叫了起來,外面的侍衛也闖了進來,看到這樣的場面是又驚又怕,有侍衛怒斥道:
「大膽宋氏!竟敢在宮城中行兇!還不快束手就擒!」
宋靈樞卻毫不畏懼,將身上的袍子一揚,「這是先太后賜給妙法娘子的御袍!誰敢上前一步!」
王不留行也拔了劍,那些侍衛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宋靈樞卻走到裴鈺面前,在他額間落下一吻,居然笑得如花似玉:
「太子哥哥先睡一會兒,等我給你報了仇就來陪你,你不是說要在我們的墓室中修一架鵲橋,要與我世世為夫妻的嗎?我都依你——」
就連王不留行這樣看淡生死的人都心中一酸,那些侍衛就更不用說了。
宋靈樞說完果然快步走了出去,外頭的天已經有了一抹亮色。
宋靈樞去東宮調走了一小支鐵騎,先前裴鈺一直說著要給她當護衛,都被宋靈樞拒了。
可他實在堅持,宋靈樞才點頭說若是哪一日需要再來調動不遲,故而裴鈺便讓這支隊伍一直閑置在哪兒,隨時等著宋靈樞使喚。
宋靈樞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用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不是沒想過,若是今日她不能逼陛下處死賢貴妃和宸王,那麼宋家也會跟著她一起走向滅亡。
早在裴鈺咽氣的時候,宋靈樞已然決定死生相隨,她是根本沒打算獨活。
如果今日她能逼得陛下處死賢貴妃母子,那麼剩下的皇子也只有七皇子靖王能堪當大任,自己對他有一語之恩,希望他能看在這點恩情的份上放過宋家,如若不然……
宋靈樞根本不敢深想,她終於明白了,她早就將心給了裴鈺,一丁點也沒有剩下,就連宋家的安危與他的死相比,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這邊早就有跟著展願兒目睹宋靈樞行兇的宮人將事情稟告給了元溯帝,元溯帝只當宋靈樞是因為裴鈺的死,將氣撒在了展願兒身上,故而並沒有放在心中,只是有幾分不悅,讓人即刻捉拿宋靈樞先押入大理寺關著,隨後在做處置。
元溯帝說完便上朝去了,今日的朝堂因為太子的死註定不會安生。
可元溯帝怎麼也沒想到,宋靈樞身上穿上先太后御賜的袍子,身上揣著高祖皇帝的寶印,那些侍衛根本奈何不了她。
不僅如此,宋靈樞還帶著一隊東宮的鐵騎明目張胆的闖入了太和殿。
元溯帝氣的直接破口大罵:
「宋靈樞!你這是要造反嗎?!禁軍何在?為何放他們進了大殿?!!」
當值的禁軍首領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將宋靈樞身上帶著高祖寶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元溯帝,元溯帝臉色即刻大變正要開口,卻已經被宋靈樞搶了先。
只見宋靈樞從懷中拿出高祖皇帝的寶印,竟是震驚了朝野,她卻一字一句說道:
「當年高祖陛下將此印賜予何家,為的是讓何家為君糾錯為國盡忠!
我有此印在手,上可打昏君,下可誅奸臣!
如今陛下被奸妃蠱惑毒殺太子,奸妃所出宸王更是野心勃勃之輩。
陛下仁慈不肯動手賜死,在座的百官皆是國之棟樑,可有人為君分憂?」
毒殺太子?
百官這下注意到,嘉靖太子並未上朝,難道真的……
百官還沒有反應過來,元溯帝已然將手中一直握著的玉珠往宋懷清的方向擲了出去:
「宋懷清!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
宋懷清已然知道了宋靈樞的抉擇,此刻也乾脆豁了出去,「請陛下賜死奸妃好的宸王!」
百官紛紛效仿,皆跪了一地,「請陛下賜死奸妃和宸王!」
元溯帝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竟然把一切過錯都歸結於宋靈樞,拿著寶劍就要親自動手誅殺她。
王不留行自是擋在她身前,很容易就將元溯帝手中的利刃奪了過來,有王不留行控制著元溯帝,宋靈樞便借力一步一步將他推回龍椅上坐著,然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道:
「陛下從來都是如此——」
「你自己平庸,便容不得太子的文韜武略——」
「你寵愛奸妃失了人心,便認為一切都是太子和你作對的緣故!」
「如今太子已死,為何百官還是不肯唯你馬首是瞻?」
「因為你根本就是個庸才廢物!要不是先有太後娘娘替你守江山,後有皇後娘娘和太子哥哥,大齊早就被你敗完了!」
「你以為你殺了太子哥哥,你就能人心所向了?我告訴你你根本在做夢!」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就算你殺了百官屠盡天下人,也改變不了你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一個只想著如何玩弄權術的帝王,永遠不會得到人心,我只等著看史書是怎樣罵你的!」
宋靈樞的聲音極大,大到文武百官都可以清清楚楚聽到他說了什麼。
史官也是心中一動,站出來道:
「臣定會將今日之事如實記錄!」
怎樣如實記錄,那便是不言而喻了。
元溯帝逼殺嘉靖太子,一生所建實無,所毀良多。
宋懷清見她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一痛,他根本不敢想下去,難道靈樞她已經準備……
就在宋懷清胡思亂想的時候,元溯帝已然嘶吼了起來,「太子已經死了!你們為何還要逼朕至此!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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