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六娘走到一邊去蹲著,不在打擾這兩個宮人。
皇後娘娘的寢宮裡卻傳來一陣陣的笑聲,這笑聲如鈴鐺般輕快,有娘娘的,有太子表哥的,也有那個女子的。
謝六娘突然想到,太子表哥從來沒對她笑過,皇後娘娘也從未在她面前笑的這樣快活。
他們大概都很喜歡那個女子吧……
一種巨大的悲哀席捲在謝六娘心頭,她這一生到底算什麼呢?
謝六娘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她不願在這兒多待一會兒,踉踉蹌蹌的往外跑去。
她拚命的跑,拚命的跑,也不知道到底在逃避著什麼,直到撞翻了人。
宋靈樞在皇後娘娘面前提了宋墨蘭一句,皇後娘娘來了興緻,讓人將宋墨蘭召來說話。
宋墨蘭聽說宋靈樞進宮了,在娘娘宮裡,哪還有不依的,自然歡天喜地過來了。
誰知正走到門口,就被一個人神色十分古怪的人撞倒在地。
宮人趕緊將宋墨蘭扶了起來,嘴裡也不肯饒人:
「哪裡來的下賤東西!整日慌慌張張沒個樣子,這可是相爺的三姑娘,若是有個好歹仔細你的皮!」
謝六娘不欲與這些人爭辯,只想轉身離去,聽到那宮人說宋墨蘭是相爺的三姑娘這樣的話,卻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
她死死盯著宋墨蘭,讓宋墨蘭渾身不自在極了,忽然又笑了起來。
像,這眉眼真是像了那個女子。
宋墨蘭身邊的宮人也被謝六娘古怪的笑聲給嚇住了,只同宋墨蘭說:
「這人莫不是患了失心瘋?姑娘還是不要和她計較了,快些進去方是道理,莫要讓娘娘久等。」
宋墨蘭的性子本就不是個睚眥必報的,聽見宮人說謝六娘是個瘋子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免帶了幾分憐憫,又怕皇後娘娘久等,只好將手上的首飾褪下來給身邊的宮人:
「你將這人送到太醫署去,就說是我吩咐的,勞煩御醫給她瞧瞧,這東西就當做是我的謝禮。」
那宮人無有不依的,只一個勁的阿諛奉承:「姑娘真真仁善,不愧是宋副院首的親妹子。」
宋墨蘭紅了臉,轉身走了,邊走邊喃喃道,「你們莫要胡說,我安能和大姐姐相比。」
那收了宋墨蘭東西的宮人,見宋墨蘭走遠了,臉上的笑意都收起來,白了謝六娘一眼,「走吧,你是哪個宮裡的,我送你回去。」
「宋三姑娘不是說讓你送我去太醫署?」謝六娘古怪的問道,神情十分猙獰。
「我呸!」那宮人罵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個什麼東西,請御醫給你診病,你也配么?休要廢話這麼多,你若是不要我送你回去,我就先去了——」
「呵呵——」謝六娘嬌笑著,「別啊,還有勞煩姐姐送我回去。」
那宮人更加沒好氣了,但她到底收了宋墨蘭的東西,只得送她一層。
本來宋三姑娘是讓她給這瘋子找御醫,可這麼好的東西,何苦糟蹋在個瘋丫頭身上。
既然宋三姑娘菩薩心腸,她就替這瘋丫頭收下了。
謝六娘帶著那宮人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那宮人才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不肯在和謝六娘走下去,壯著膽子大罵道:
「你個瘋子,要帶我去哪裡?不是送你回去嗎?怎麼走到這幽僻處來了。」
「送我回去?」謝六娘笑著停下步子,走過去就要握住那宮人的手腕,那宮人避閃不及,被她抓住拽到一口深井邊:
「下賤東西?你可知我是誰?我父親是內閣首輔,我兄長是大理寺卿,皇後娘娘乃我姑母,當今陛下就是我的親姑父,你也敢幫著那賤人的妹妹來作踐我?」
謝六娘掐住那宮人的脖子,宛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送我回去?我先送你去見閻王老爺!」
那宮人在謝六娘手下掙扎了許久,最終到底還是沒了氣息,謝六娘便順手把她丟入枯井中,末了掏出手絹擦了擦手,然後鄙夷的將帕子也擲入井中:
「卑賤的東西,蠢的可憐。」
謝六娘眼中泛著危險的光:
宋三姑娘是嗎?
很好。
她奈何不了宋靈樞,還奈何不了一個庶出的小丫頭嗎?
另一邊宋墨蘭拜見了皇後娘娘,和宋靈樞與裴鈺一起侍奉娘娘用了午膳和湯藥這才離開。
本來宋靈樞還想和宋墨蘭多待一會兒,然而宋墨蘭卻明顯感覺得到她未來姐夫的黑臉,匆匆告辭了。
宋靈樞還沒來得及追上去,已然被裴鈺拽住了手,宋靈樞不明所以的看著裴鈺,後者已經黑著臉牽著她回了東宮。
裴鈺帶著宋靈樞便直接回了寢宮,大手一揮便有宮人替他關了門。
他一言不發的樣子讓宋靈樞有些害怕,宋靈樞下意識便要縮回自己的手,誰知這樣的舉動讓裴鈺更加不悅,直接將她打橫抱走,放至榻上壓倒在身下。
「太子哥哥……」宋靈樞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只好先示弱柔聲喚著他,「你壓的我不舒服了……」
「你也會不舒服嗎?沒良心的小東西。」裴鈺惡狠狠的罵道,「你有多久沒見孤了?你一點都不想念孤嗎?為什麼不進宮見孤?」
「我自然想念太子哥哥啊!」宋靈樞在他懷中蹭了蹭,「只是太子哥哥政務繁忙,我就想著不要整日來打擾你讓你分心,更何況我也要看看百部的血蕭……侯爺能不能受得住,我總想早些治好他的病。」
「孤當是怎麼回事?」裴鈺冷笑了一聲,「原來是某人忙著救自己的情哥哥,難怪這麼些日子沒見孤也沒想過主動進宮瞧瞧——」
「太子哥哥胡說什麼?」宋靈樞無可奈何的給他捋毛,「我哪裡有什麼情哥哥,就算有也應該是你呀?」
裴鈺的臉色好看了些許,伸出手描摹著她的唇瓣,「好,那我明日就回過母后,下個月就與你成婚?」
宋靈樞差點沒吐出一口血,她還真是跟不上他的節律,「怎麼又說起成婚的事了?」
「孤早就該迎你過門了,卻被耽誤紙巾,孤是一天也不想在等下去!」裴鈺的眼睛已經有些猩紅,宋靈樞自然也感覺到了他身體上的某些變化,趕緊將他推開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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