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已經快馬加鞭趕回長安,看樣子是恨不得明天就將曹津歌嫁出去。
裴鈺看到這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樣子宸王已經在準備舉事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讓褚文良去拉攏軍中勢力。
可他這人選似乎選錯了,武安侯曹氏雖然作風浪蕩后宅不寧,可他卻是極為忠心的。
對於武安侯來說,家裡的人情可不能和國家大義混為一談!
更何況宸王想用一個曹津歌挾制武安侯,那更是錯上加錯,難道宸王不知道三年前,武安侯差點一劍了結了這個親生女兒嗎?
宋靈樞見裴鈺看著公文卻一副失笑的模樣,很是不解,開口詢問道,「可是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裴鈺向宋靈樞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宋靈樞雖疑惑不解,但還是乖巧的走到他身旁坐下。
裴鈺就勢將那封密報塞給她,將她抱在懷中,「你且看看這個。」
宋靈樞素日從不主動打聽這些密信上寫的是什麼,她心想既然太子哥哥主動給她看,想來也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大事,故而接過看了。
宋靈樞當然知道曹津歌是誰,只是她沒想到,褚文良會向曹津歌提親。
宋靈樞先是一怔,然後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哭了。
前世褚文良那樣糟踐她,卻借著何氏的名頭和人情在外面混的如魚得水,一回到內院又和林嫣一起想盡辦法折辱她。
這就叫莫道陰司無報應,舉頭三尺有神明。
裴鈺不知道宋靈樞這是怎麼了,宋靈樞卻已經拭了淚,抱住了他,「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以前那些事,替自己不值得罷了!」
裴鈺抱緊了她,「這曹津歌也絕非良人,淮南王要在她身上吃些苦頭了!
前世侯府將曹津歌許配給了一個寒門進士,算是下嫁了。
這曹津歌出嫁后嫌棄夫家不如娘家富貴,新婚之夜將夫君關在門外,讓那進士成了整個長安的笑話。
後來曹津歌和武安侯世子苟且被自己夫君撞破,那進士嚷嚷著要休妻,不然就讓天下人知道他們的醜事,武安侯世子一怒之下殺了他。
最後這件事鬧到孤面前來了,那時孤已經在太和宮裡,便判了曹津歌凌遲,武安侯世子為庶人,由其庶弟承爵。」
宋靈樞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這雙眼裡卻只剩下幸災樂禍,「我倒是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裴鈺難得見她這樣開懷的模樣,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既然靈樞這樣滿意這門親事,那孤也就不給宸王找不痛快了。」
宋靈樞還是有些許遺憾,其實她十分想去喝褚文良的喜酒,看看這前世不可一世的淮南王如今是怎樣向權勢低頭的?
不過看信上武安侯如此著急的快馬加鞭趕回長安,好像是生怕褚文良反悔似的。
宋靈樞如今尚在北境,若這婚事辦的倉促,她是肯定趕不上的。
裴鈺見宋靈樞興高采烈的模樣,頗有些無奈,只能由著她,自己又拿起一封密報拆開。
宋靈樞見他又開始查看「公務」,也就不便打擾他,乖巧的退到一邊。
麻釋天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直拖了六七日才到了。
宋靈樞聽說他到了,並不著急迎接他,反而是讓人去給那幾個草鬼婆傳話。
麻釋天正好走進院子里,很是不客氣的看著她,「哪有你這樣的,將我誆騙過來,便扔到一邊,連飯也不管?」
宋靈樞挑了挑眉,很像那壓榨佃戶的鄉紳老爺,「那你可要賣力了,不讓我滿意,今日可是沒有晚飯的!」
「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裴鈺聽著宋靈樞的玩笑話,從後面走出來,忍不住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說的雖是提點的話,可眼中仍是一片寵溺。
宋靈樞吐了吐舌頭,麻釋天可以和她玩鬧,卻不能在裴鈺面前失了禮數,故而對著裴鈺拜了拜,「太子殿下。」
裴鈺心安理得受了他的禮,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便讓人傳了膳,又讓人攔下宋靈樞派出去傳話的人,只說明日再提這事。
宋靈樞並沒有去質疑裴鈺的話,和裴鈺一起宴請麻釋天後,將麻釋天打發到別院去歇著才算作罷。
宋靈樞早早就凈身了,坐在窗前松下髮髻梳順頭髮。
裴鈺沐浴后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色袍子從屏風出來,見著這幅風貌,走到她身後替她拿了梳子梳著柔順的長發。
宋靈樞從鏡子里早早就看到了他,又見他很是認真的給自己梳頭髮,只好由著他去。
裴鈺替她理順了青絲,又抹了特製的發膏,這才打算作罷。
宋靈樞見他終於弄好了,便要起身,誰知裴鈺卻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所以宋靈樞幾乎一起身便撞進了他的懷裡。
裴鈺低首便聞到宋靈樞發間的香味,不肯放開。
房裡一直還有伺候的人在,從裴鈺接過梳子替宋靈樞梳發的時候,大家都在憋著笑。
此刻見到兩人這樣親昵,更加暗自覺得好笑,但他們可不敢打趣太子殿下,只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靈樞卻是先不好意思了,想要推開他,可力氣卻不夠,只能紅著臉道:
「太子哥哥快放開我,這屋裡還有旁人在呢!」
裴鈺不悅的將他的小姑娘放開,然後轉身道,「這樣你們都還看的下去?還不快退出去替孤看好門窗?」
下面的人哪裡有不應的道理,趕緊退了出去。
宋靈樞也聽見了他這話,更加不好意思了,躲到被褥里去。
裴鈺幾次三番去拉扯小姑娘蒙著頭的被褥,都沒辦法讓小姑娘將小腦袋露出來,只好躺在她身側,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透過被褥抱住宋靈樞。
「你怎麼樣孤沒有見過?還不快出來?」
「太子哥哥!」
宋靈樞不知是太過羞澀的原因,還是在被褥里捂的喘不過氣來,她從被褥里鑽出來時,臉邊的緋紅更甚了,一臉嗔怪的看著裴鈺。
「太子哥哥好歹是一國儲君,也該記著身份,總這樣孟浪,傳出去外人會怎樣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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