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破涕為笑,「太子哥哥竟會說這些話哄我高興,你日後會是世上最尊貴的人,日日對著我一人,難道就不覺得膩歪嗎?」
裴鈺替她整理好碎發,笑著說道,「靈樞甚美,孤看不夠的。」
「真的?」宋靈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自己也這樣認為的。」
裴鈺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還好孤也這樣覺得,不然靈樞豈非是孤芳自賞了?」
宋靈樞聽懂他話中的取笑之意,故作生氣的樣子,「還說不會嫌棄我,現在不就是在取笑我嗎?我不理你了——」
宋靈樞說完便要轉身離開,裴鈺卻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宋靈樞這才笑了,「我去驛站將東西還給月神大人,太子哥哥難道要和我一起?」
裴鈺本想應了她,可轉念一想,她若是不在,他也正好私下去見見敗毒,便笑著道,「孤還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了。」
「也好。」宋靈樞想了想,她和月神是私交,若是裴鈺總是陪著她去驛站,只怕北狄的人私底下也會指指點點,對月神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邊宋靈樞讓門房備了馬車就過去了,裴鈺掐著時間,又去見了敗毒。
事實上敗毒已經等了他一會兒,見到他來並不驚訝,甚至眼睛都沒抬一眼,只是給他斟了一碗茶,「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有勞先生久等了。」
裴鈺不客氣的坐在他對面,就要接過他的茶,敗毒卻將手一收,「不怕我下毒?」
裴鈺笑了笑,將茶盞拿了過來,一飲而盡,「若是今日先生害了孤,只怕宋靈樞要哭上一夜,先生不會真想看到她落淚吧?」
敗毒聞言便大怒,「你小子也是個混賬的!」
若是旁人敢這樣指著鼻子罵裴鈺,只怕早就身首異處了,然而此刻裴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孤怎麼又混賬了?」
敗毒冷哼了一聲,「你心裡清楚!你和你那當皇帝的爹如出一轍!娶的時候山盟海誓說的好聽,一轉眼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敗毒冷冷的看著他,「你看中了什麼?是宋家如今的權勢,還是何家百年美名?」
裴鈺皺起眉頭,做了手勢起誓,「孤以大齊儲君的名義發誓,今日要娶宋靈樞,只是圖謀她這個人罷了。」
「那就更不是好事了。」敗毒冷笑道,「那丫頭生的是美,可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是個心狠的,手段也強過老皇帝,可是正因為這樣,你喜歡她的時候,能將她捧在手心裡,要天上星星也會給她摘來,可一旦你厭惡她了,你能放她走嗎?」
敗毒的目光如同看穿一切,「你母后也好,妙法娘子也好,她們哪一個離了男子不能活的肆意瀟洒?可是皇帝能放你母後走嗎?當年宋懷清寧可鎖著筠兒互相折磨,也不肯放過她,你真的就能保證你和那丫頭不會走到這一步?」
「孤不會……」裴鈺搖了搖頭,「除了離開孤,她做什麼都可以。」
敗毒別有深意的看著他,「所以你是知道她與蕭家那個小子的婚事?刻意引誘她,讓她毀了親跟了你?」
敗毒見宋靈樞的步態,便知她早已不是女兒之身,這太子看她看的那樣緊,想來不會有別人了……
裴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的確別有用心,一步一步引君入懷。
「卑鄙!」敗毒見他似默認的樣子,唾罵道,「你怎麼能無恥至極!」
裴鈺不怒反笑,「先生怎麼知道,那蕭從安就不會負了她。」
敗毒無可厚非的承認道,「你以為那幾年我都在哪兒?小蕭家那小子是白活了這麼多年?只要我還在一日,就不會真讓他去死。」
裴鈺摸了摸鼻子,前世就是敗毒解了蕭從安的毒,從一開始,他就不大相信敗毒會害他,果然如此。
敗毒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只認為他是心虛,「蕭家自有婚書,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沒有搶人家兒媳的道理,我倒是看看你能不能如常所願。」
「先生——」裴鈺聽見這話便坐不住了,咬牙切齒道,「就算蕭從安能憑藉那一紙婚書娶了她,他能守得住嗎?孤對靈樞勢在必得,就算是滅了蕭家滿門為她一人又有何懼?」
敗毒見裴鈺眼中皆是隱忍的暴戾之色,知他不像說笑的樣子,一時間被這上位者的氣勢震懾。
裴鈺只將這種危險的神色暴露了片刻,很快便恢復那種深不可測的淺笑神情,「孤有何處得罪先生之處,還請先生多包涵,只是宋靈樞,孤勢在必得!」
敗毒知道他是故意嚇唬自己的,偏偏自己一把年紀,還真被他這個後生給嚇到了,一時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又聽他說對宋靈樞絕不放手,心中又五味陳雜。
「老子一邊給蕭從安治病尋葯,一邊替他四處尋名師,好不容易將他養成如今這芝蘭玉樹的樣子。那小子果然也沒讓我失望過,和他老子一樣是個情種,他對那丫頭早已情根深種,他不止一次來長安打探接觸過那丫頭,也就這兩年在蘭陵安心調養身子。我早就勸他先去宋家提親,他偏偏是個固執的,非要等身上的病都大好了才肯去,反倒讓你捷足登先!」
敗毒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小子以後要便宜誰家了……」
裴鈺不樂意了,對敗毒的話嗤之以鼻,「孤十二歲文學造詣手可摘星辰,十五歲時鄞州匪亂,一人一騎,輕而易舉取了那土匪頭子的首級。如今不過只用了五年時間,更替舊律,廢除士農工商等級制度,重視農產的同時,也不歧視商人,讓大齊的貿易擴展到海上。另一邊改革傳統科舉,不在局限於詩詞文章,算術天文皆可入考場!」
裴鈺挑了挑眉,「先生,你覺得孤比那蕭從安如何?」
敗毒啞言,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還是這樣想的,你會是個好帝王,可絕不是良人,筠兒也不會想要將那丫頭交給你的,我們想替那丫頭求得東西,恰恰是你給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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