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出去,宋靈樞也沒什麼事可做了,整日便在屋裡研習著楊夫人送給她的那些醫書。
世家大門什麼最貴重?說起來還是要數那些歷代收藏的典籍了,宋靈樞在自家娘親的嫁妝里便找到了不少,這也是寒門子弟難以出頭的原因之一了。
裴鈺和宋靈樞夜夜同床共枕,不過裴鈺隱忍著沒有在碰她,好不容易宋靈樞修養的不錯了,馬上又要啟程了,裴鈺怕她拖著疲憊的身子上路,便只能剋制自己。
北狄使臣那邊派人催了幾次,就在裴鈺勒令下面人都收拾妥當,要繼續啟程的時候,楊學山卻脫了官袍和一眾官員一起,手裡抱著烏紗帽,來請宋靈樞救命。
他們來的時候,宋靈樞正在房裡梳妝,聽說一群官員都跪在院子外面,嚇得差點去了半條命。
前朝末帝三年不曾上朝,只在後宮飲酒作樂,便出過這樣的事情,大臣門拖去官袍,手托烏紗帽跪在宮門外。
末帝十分惱怒,就讓人在宮牆上向這些忠臣良將放箭。
那之後沒過過久,前朝就亡了。
沒等宋靈樞為裴鈺擔憂,外面已經傳來震耳欲聾的悲嚎聲:
「請宋副院首救命!」
宋靈樞疑惑的走了出去,裴鈺已經出去了許久,此刻正在斥罵著楊學山:
「若真是瘟疫,為何不早向長安報信?如今你才求人救命,莫非是晚了些!」
「太子殿下!」楊學山撕心裂肺的辯駁道,「朝廷是有明文法令的!那樣的疫病,幽都的大夫都說沒的醫,下官只能將龍駒村封起來,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楊太守!可是你沒看好人啊!」裴鈺冷冷的看著他,「你讓人逃出來了,那些百姓如今知道自己沒有活路,硬闖了出來,你派去看守的人生怕被他們觸碰到防線很快被突破,現在這些感染時疫的人四處逃竄,若這疫病真得四散開來,你有幾個腦袋可以丟的?」
「下官也是被下面的人欺瞞了,誰知那龍駒村的人早就想方設法的開始從隔離區逃竄,若非這一次青永固作案,道出了玄機,下官只怕到死還在夢中。」
金枝將事情打聽了個清楚,見宋靈樞出來了,趕緊上前和她解釋著。
原來那用曼陀花粉的殺害要犯的兇手已經找到了,是個癩頭乞丐,原來這個人是幽都城外幾里的龍駒村的村民,他們村裡接收了一個逃荒而來的寡婦,那寡婦生的有幾分顏色,為了生活又很是放蕩,所以龍駒村一大半的男人都上過她的床。
那寡婦很快就病死了,村民這時候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們先從那個東西開始全身潰爛,很快便高燒不退四肢無力。
村裡殷實一些的人家去請了大夫,誰知那些大夫只一看,便嚇跑了,說這是會傳染的時疫,根本就沒得治,讓他們等死。
很快這件事就驚動了官府,報到楊學山這兒,楊學山遍請幽都附近的名醫,都束手無策。
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讓人封村,讓他們自生自滅。
誰知村民很快便察覺到這個問題,楊學山雖按時派人送米油,但村民眼見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也明白了朝廷的意思,這是任由他們去死。
於是村民不幹了,鬧了起來,趁機跑了不少人。
都說朝廷不管他們的死活,他們自己去找良醫。
看守龍駒村的人密而不報,於是楊學山一直被欺瞞到如今。
金枝說起那癩頭乞丐,也是十分唏噓,那人名叫青永固,是龍駒村的秀才,不知為何,那瘟疫讓他痛苦難當,卻不會傳染給他人。
他也是因為這個才混進幽都的,他聽說太子殿下來了,想求太子殿下為龍駒村的人做主,救他們一條命!
誰知那是假太子在城中吃酒玩樂,只將青永固當做乞丐打罵了出去,那時假太子一行人正與花魁廝混在一起。
後來青永固才聽說了,那些人是冒充的,已經被下了大牢,他覺得這才是老天開眼,可他很快又覺得不公平。
這些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卻還能活的比自己長久,自己流落街頭,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病死了。
青永固越想越覺得不公平,他們村子初識開始死人的時候,便來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大夫,那大夫給了他們一些花種,只說著花粉能治眾人的病。
宋靈樞用完早膳后,便瞪著一雙期待的大眼睛,裴鈺知道她在等自己,刻意用的很慢,等掉夠了宋靈樞的胃口,這才放下筷子,笑著說道,「還不去換衣裳?」
宋靈樞立刻起身走到裡面,邊走邊喚著,「來人!更衣!」
宋靈樞又收拾了好半天,裴鈺一直在一旁邊看著文書邊等她,等她妥當之後,兩人一起讓門房備了馬車。
裴鈺讓人駕駛到鬧市在停下,宋靈樞卻一直好奇的掀開帘子往外面瞧,卻發現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熱鬧。
起初宋靈樞以為這裡是太守府附近,能在這周圍的都是權貴,自然不會有閑人敢在這裡喧鬧,可馬車已經駕駛了好幾條街,街上都是人跡罕至,只有許多官兵,不知是在做什麼。
馬車行駛到鬧市,外面也所差無二,前面有官兵設了防線,認出了這邊是太守府的馬車,特別過來解釋道:
「現在全城禁嚴抓捕要犯,還請貴人回去,免得逃竄的犯人傷了貴人。」
裴鈺只一聽便知什麼回事,張口便罵道,「楊學山這個蠢貨。」
宋靈樞雖然有些被掃興,但還是收了玩心,「這也是個辦法,這一家一戶的搜查,雖然興師動眾了些,可也是最快的法子了,想來是楊太守急功近利了些,他這些日子也是辛苦。」
宋靈樞為楊學山說話,裴鈺也便沒有繼續說什麼,兩人只好又回到太守府。
楊學山聽說裴鈺要了車帶著宋靈樞出門,很快又回來了,自然知道是為了什麼。
如今他壓力更大了,若是正抓到那癩頭乞丐也就罷了,若是不能,只怕這丟臉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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