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到了裴鈺耳朵里,裴鈺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投懷送抱的女子,不耐煩的搖了搖頭:
「既然她這麼想死,孤就成全她,楚飛——」
「殿下請三思,只怕這樣不妥。」
楚飛勸諫道,「如今整個潘府都在傳閑話,若是殿下在此時殺了她,不僅不能平息流言,反而會讓不知情的人以為這其中有什麼貓膩。」
「說吧——」裴鈺一副孤早已經看穿你的表情,「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當然是臣自己琢磨的!」楚飛一臉無辜,爭辯道。
「你若真有這個腦子,昨夜就不會輕易讓那潘玉離開,扣個刺客的罪名,即刻拉下去處死就乾淨了。」
楚飛是什麼樣的人,裴鈺自然清楚,他那個腦子絕對想不了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他能說這些話,背後定然有人指點。
楚飛見自己馬腳了,嘿嘿一笑,「是金枝姑娘告訴我的,讓我務必攔著殿下,不讓殿下落人口實。」
裴鈺瞥了他一眼,「是金枝的意思,還是宋靈樞的意思?」
楚飛想了想,「金枝姑娘來的時候我問過了,她說宋姑娘還睡著,想必是不知情。」
裴鈺沒有在說話,只是臉色依舊不大好,楚飛揣摩著他的心思,「我這就去將宋姑娘請過來——」
楚飛見裴鈺並沒有惱怒的意思,便知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趕緊派人去請宋靈樞了。
另一邊宋靈樞在綉樓早已經聽說了潘玉的事情,昨日宋靈樞就看出潘玉有那樣的心思了,只是沒想到她這麼能豁出去,連女兒家的清譽都不要了。
直到楚飛親自過來請她過去,宋靈樞笑了笑,「太子殿下是要我去做這個惡人嗎?」
楚飛這才察覺,宋靈樞今日有些不一樣。
宋靈樞此時已經梳洗好了,她特意從行囊里找出一件白玉蘭散花紗衣,又搭了一件軟銀輕羅百合裙,頭上別著珍珠碧玉步搖和一支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手上帶著一隻白玉飄花的鐲子,腰間配著雪色上等宮絛,就連鞋子都是用銀線綉了淺白色牡丹的。
這樣一身的打扮,越發襯的宋靈樞恍若神仙妃子。
只有金枝明白,宋靈樞如此打扮,就是要去敲打那潘玉的意思,
宋靈樞在中途讓楚飛去叫那潘玉過來,用太子殿下的名義。
楚飛不要明白她要做什麼,正要問個清楚,金枝和玉葉已然使了眼色給他,楚飛乖乖閉嘴只得照辦。
宋靈樞到主院的時候,裴鈺還生著悶氣,不過見到這樣裝扮的宋靈樞,也眼前一亮。
宋靈樞的打扮一向都是極其低調的,只要不至於丟了家中的臉面,怎麼素凈怎麼來。
裴鈺鮮少見到這樣的她,只覺得他的小姑娘越發好看了。
宋靈樞坐到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指腹輕輕在他掌心摩擦,笑著問道,「聽說昨夜又有佳人來向太子哥哥投懷送抱了?嚇得我趕緊過來守著你——」
「孤看你昨日倒是一副隔岸觀火的樣子,孤只當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裴鈺將她抱在懷中,在她發間猛吸了一口氣。
「哦?」宋靈樞稍微推開他些許,要將手縮回來,一臉無辜看著他,「人家到底有什麼身份了?」
「你是孤的太子妃。」裴鈺抓緊了她的手,眼神里都是不滿,「是百年後要與孤一起葬在陵寢的人,難道靈樞到今日還沒有認識到嗎?孤會是你的夫君——」
裴鈺將夫君二字咬的極其重,宋靈樞知道自己要是在這樣,只怕他真的要給自己好果子吃了,趕緊示弱道,「太子哥哥說的都對,那你到屏風後面躲著去吧,且看我如何讓潘家小姐知難而退可好?」
裴鈺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驕傲的走進裡屋,躲到那屏風後面。
很快就有人來報,說潘小姐來了。
宋靈樞直接讓人將潘玉請上來。
潘玉昨夜哭著跑出去后,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有意衣衫不整在外面哭了好一陣才回了房間,她就是刻意讓人誤會的。
今早上潘岩銘已經將這消息在城中散播,很快潘岩銘便會做戲要打死潘玉以正家風。
潘玉若是死了,太子殿下就更百口莫辯了,當朝太子如此失德,這可不是被世人點評一句風流就能了事的。
然而潘岩銘還沒來得及演這齣戲,太子身邊的護衛就來請潘玉過去了,潘岩銘和潘玉面面相覷。
潘岩銘只以為是裴鈺想好了,與其魚死網破,不如收了他家玉兒,畢竟他們家玉兒也是天仙一般標緻的人兒。
潘玉也以為是自己賭對了,畢竟太子殿下已經主動召見她了。
可潘玉萬萬沒想到,等著她的居然是宋靈樞。
宋靈樞並不說話,只淺笑著看著她,越發讓潘玉覺得慚愧。
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從潘玉進來的那一刻,她便察覺到宋靈樞今日美的恍若滄海遺珠。
「潘玉見過宋、大人……」
宋靈樞並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你起來坐著吧——」
潘玉沒有拒絕的理由,走到她身側的椅子旁坐下,「太子殿下呢?不是殿下……」
「殿下並不在。」潘玉的話還沒說完,宋靈樞已然打斷她,「是我讓楚大人將你叫來的,昨夜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宋靈樞並沒有發怒,語氣也十分平常,偏偏潘玉卻心虛發慌,立馬就跪了下去,「事已至此,還請大人給我一條活路!」
「我並非要和你秋後算賬,所以你不用如此慌張。」
宋靈樞將她扶了起來,又按回到椅子上坐下,十分優雅的給她斟滿了茶,潘玉幾乎都快忘了,這是自己的家,宋靈樞才是客人。
宋靈樞卻反客為主的給她添茶。
宋靈樞總算讓她明白了,自己和她差在哪兒。
潘玉的容貌在美,也不過和林嫣一般,要知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宋靈樞自小便是錦衣玉食養大的,三歲開始有專門的教養嬤嬤,她這樣的長安貴女,強大冷靜優雅自持,這份貴氣是潘玉這樣小門小戶養出來的女子,傾其一生也學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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