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是真的哭了出來,然而她沒有任何資格去忤逆潘岩銘,就連哭也不能放肆哭個痛快,若是她腫了眼,讓貴人看著不高興了,只怕爹爹真的會殺了韋哥哥。
潘玉只能乖巧的點了點頭,潘岩銘這才喜笑顏開,「爹在縣令這個位置坐了太久了,若是我兒能一名衝天,不僅是爹爹,還有你哥哥的前程都不用愁了!」
潘岩銘又和潘玉說了許多話,都是與她說那貴人是如何的權勢滔天,潘玉缺一句都沒聽進去。
待潘岩銘走後,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龐,她是美的,不然在蘭因寺,韋哥哥也不會一見著她便失了心神,什麼都忘在了腦後,只慌亂的說著小生如何如何。
潘玉拿起簪子對準自己的臉頰,終究是不敢刺下去,到最後還是捂著臉大哭了一場這才作罷。
裴鈺與宋靈樞到城門時,是潘岩銘親自去迎的。
裴鈺掀開帘子,和他打了個照面,連話都沒多說一句。
潘岩銘只能硬著頭皮稟報,「北國使臣自然住在驛站,太子殿下帶來的兵馬在城外駐紮,下官已經安排了人日日送餐,至於殿下和諸位大人,便請在下官的府邸和縣衙里委屈將就了。」
「也好。」裴鈺不輕不重說了這麼一句,便放下帘子。
潘岩銘是官場里的人精,哪裡會不懂他的意思,立刻騎馬在前頭為他帶路。
裴鈺在潘府下馬車之時,潘夫人和潘玉,以及還有潘岩銘的大兒子潘楓都出府跪迎。
裴鈺下了馬車后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從裡面扶了宋靈樞下來,潘府眾人都看傻了眼。
這太子殿下送北狄使臣到邊疆,怎的路上還藏了一個美嬌娘?
這可就不好辦了?
潘岩銘下意識看了看自家女兒,又去打量那宋靈樞,只覺得自己的女兒不比太子殿下身邊那女子差,恭敬的上前問道:
「這位姑娘是?」
裴鈺沒有回答他,反倒是金枝上前行了個禮,「我家姑娘是太醫署的宋副院首,奉旨送使團北上。」
太醫署的宋副院首?
除了那位被陛下賜婚給太子殿下的醫女還有誰?聽聞她得父親乃是新晉丞相。
潘岩銘只覺得背後冷汗,要在這姑奶奶眼皮子底下變戲法,還真是……
裴鈺和宋靈樞一道進去,宋靈樞乃是從三品的官階,自然不用和一個縣令見禮,只微微淺笑就算是見過他了。
潘岩銘和潘府眾人跟在後面,那潘夫人耐不住性子,問著自家老爺,「這可如何是好?正室太子妃壓著,咱們家玉兒……」
「閉嘴!」潘岩銘輕吼著,將不少人的目光吸引,討好似的左右一笑,繼續小聲和潘夫人嘟囔著,「富貴險中求,正因為她看的這樣緊,咱們才更要做!太子殿下每日吃一碟子菜,怎麼也該膩了。」
潘夫人覺得自家老爺說得頗為有理,這樣也好,只是要支開宋靈樞,會變得麻煩一些。
那潘楓從看到宋靈樞眼睛都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到底是長安來的美人,瞧瞧這臉蛋和身段比那青樓的花魁還要銷魂。
然而潘楓很快就聽說了宋靈樞的背景,那點子色心都丟到九重天之外,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太子殿下身邊拿著到的護衛剜了他的眼。
潘岩銘說準備了宴席,裴鈺本不打算去,可潘岩銘又說只是府上的家宴,裴鈺心想自己到底是在潘府,不好太駁他的面子,只能去應酬一番。
宋靈樞可沒有這個興緻,早早就要去房間休憩,潘岩銘靈機一動,趕緊吩咐道,「將小姐的綉樓收拾出來給宋大人,小姐搬到南院去——」
宋靈樞剛想開口不用這般麻煩,要問清裴鈺所居在何處,可轉念一想到底不妥。
潘岩銘是官場上的人,宋靈樞若是和裴鈺睡在一處,只怕是要壞了名聲,她雖然已經定了太子哥哥,無人敢說什麼。
可宋氏宗族女兒們,只怕以後就難嫁了。
故而宋靈樞並沒有推脫,欣然接受。
裴鈺的面色有些不善,可到底沒有發作,也就這樣上了宴席。
那潘玉自打見到裴鈺時,便不敢在偷偷瞧他一眼,這太子殿下也太好看了一些。
潘玉從前總聽說書先生說,嘉靖太子芝蘭玉樹俊美無雙,今日得見果然亂了心神。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生的好看,秋嬤嬤是宮裡放出來的女官,就連秋嬤嬤都說,她的容貌比起宮中的貴人也不差,故而潘玉總將屍相皮囊掛在嘴邊,如今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是有多低。
中途潘岩銘先借口離開,之後潘夫人也帶著兒子說家中出了點事,即刻要去處理招待不周請殿下贖罪。
裴鈺自然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惱怒,可很快便察覺道不妥之處,整個宴席便只剩下潘玉。
潘玉含羞的眼神,裴鈺一看便知,這家人打的什麼算盤,只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塊,不去看潘玉一眼罷了。
「太子殿下……」潘玉勾起一抹笑,走到他身邊,替他斟滿了酒,「以妾紅酥手,贈君黃藤酒,還請殿下盡飲了此杯。」
裴鈺抬眼看著她,一言不發,潘玉心中卻雀躍起來,聲音已然溫柔到發膩,「太子殿下這樣看著小女子做什麼?」
裴連掐死她的想法都沒有,這樣的女子不配髒了他的手,「楚飛——」
裴鈺從另一側起身,「這糕餅孤嘗過了,靈樞素來最愛這些甜阮的吃食,跟孤走一趟。」
裴鈺便這樣撂下潘玉離開了,潘岩銘和潘夫人是估摸著時間回來的,誰知桌子上只有潘玉一人。
「太子殿下呢?」潘岩銘眼睛里都是火,慌張問道。
潘玉有些失落,「殿下去了綉樓。」
潘岩銘笑了,「這還不是好事嗎?你怎麼不過去侍候?」
潘玉靜靜的看著潘岩銘,潘岩銘很快便笑不出來,似乎就是剛剛,他才讓自家女兒將綉樓讓出來。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潘岩銘欲哭淚,只好又訓斥了潘玉一番,「那你怎麼不知為殿下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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