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四處走走看看,不知怎麼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后廚,聽見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她下意識是想離開的,可又想起了晚間那老闆娘的古怪,多生了一絲心眼,沖金枝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出生,主僕二人便這樣一起聽著牆角。
只見裡面一個沙啞的女聲說道,「你瞧見那姑娘沒有?生的可真俊呀!聽說是長安城裡大戶人家的官宦小姐,果然與我們這些小地方的女子不同!」
緊接著裡面傳來一陣古怪的笑聲,那人笑夠了,便陰沉沉的問道,「你又想做什麼?」
這個聲音明顯是個男人,想來就是那老闆娘的男人。
老闆娘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宋靈樞聽見那腳步聲往門口來了,便拉著金枝趕緊走了。
宋靈樞心裡隱隱覺著有些不對勁,金枝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問道,「姑娘在想什麼?」
「我也不知道……」
那老闆娘不過就是誇讚自己兩句,宋靈樞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心慌,好像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宋靈樞在沒有心思到處閑逛了,回了房間,玉葉已經等了她們倆多時,見她們終於回來了,迎了上來:
「殿下差人來說了,和北狄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讓姑娘不必等他,先行洗漱歇息就是了。」
「我等他做什麼?」宋靈樞不知所以,開口問道。
然而金枝和玉葉卻沒有一人回答她的問題,支支吾吾好一半天,還是金枝撐不住了告訴她,「姑娘還不知道,客棧的房間不夠,都是兩人分一間房的,姑娘正巧和殿下分到一間房……」
宋靈樞立馬就紅了臉,將房門插好,躺到榻上,背對著她們,「你們今日誰也不許給他開門,我看他到底有沒有去處!」
金枝和玉葉相視一笑,並不說話,金枝退出去到廚房要了些洗漱的水,不知是不是受宋靈樞和玉葉的影響,她總覺得有陣陣陰風往自己身上撲。
廚房裡點著油燈,本就昏暗,那老闆娘將水替她舀到木桶里,嘴角勾著一抹陰冷的笑遞給她,嚇得金枝差點沒摔了桶趕緊跑。
然而她到底是暗衛出身,很快便鎮定心神道了謝接過水走了出去。
金枝即將踏出房門,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幾聲「咕咕」的叫聲,驚的猛的回頭一看,那老闆娘的男人正坐在灶台前,那古怪的聲音就是從他喉嚨里發出的。
老闆娘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並未覺著有什麼不妥。
那燈光太過昏暗,金枝並不能看清老闆娘男人的臉,只能借著那灶台里的火,察覺到他腳上有一根厚重的鐵鏈,鐵鏈的那一頭延伸到牆腳,像是被砌進去的。
金枝看的是膽戰心驚,卻不曾將這份震驚流露在臉上,好似她什麼都沒瞧見一般,自顧自的離開。
直到她端著水回了房間,宋靈樞已經梳洗完畢,她仍是沒從這件事緩過神來。
宋靈樞更了衣,連忙鑽到被褥里,如今正是春寒,她一向又是最畏寒的,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沖金枝和玉葉吩咐著,「你們將門插好了,我說不許讓他進來,你們誰也不許開門……」
金枝和玉葉自然知道宋靈樞口中的他是誰,金枝沖玉葉眨了眨眼,玉葉立刻心領神會。
「我們自然是挺聽姑娘的!」金枝先是這麼表忠心道,「只是如今春寒,這客棧里倒真是沒有空著的地方,咱們殿下自然不好將別人趕出去,自己住進去,這不是向底下的人宣布,他堂堂太子之尊被姑娘給關在門外了嗎?」
玉葉受用的點了點頭,「看來殿下就只能在外面吹一夜的冷風,不過無妨……」
玉葉故意激宋靈樞,「殿下身子好,受這點風寒也沒什麼……」
「他就算是身子好也經不住這麼造作啊!」宋靈樞翻身看著她們,「你們還是將門插放下,不能叫他睡在外面……」
金枝和玉葉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宋靈樞也意識到了自己在說什麼,於是刻意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若是他病倒了,這隊伍也沒辦法繼續往前走了……」
金枝和玉葉一臉「一看我信你的鬼話嗎」的表情,宋靈樞又漲紅了臉,背過身去並不肯在瞧她們一眼。
宋靈樞不知已經和周公約會了幾場,裴鈺才從北狄人那邊回來。
金枝先前去要的水已經冷透了,只能又下去一趟。
金枝到廚房的時候,那老闆娘正將那牆腳的鐵鎖打開,牽著那鐵鏈子就要將那男人往外面拉著離開,就像拉一口牲畜那般。
那老闆娘看到金枝,立刻又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金枝客氣的應著,「我們家主子還要點熱水,只能再勞煩大姐了。」
「灶停火就冷了,我在讓我家這口子給你添些柴火燒水。」
老闆娘說著又將那鐵鏈子鎖了回去,那男人果真又坐回灶邊去,聽話的添起了柴火。
老闆娘便從大水缸里一瓢一瓢的往大鍋里添著水,「這水是給你們家公子的吧?我剛才瞧著有人打著燈火從南邊過來了。」
金枝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淡淡一笑,試探著開口,「大姐這兒倒是空著許多房間,平日就你們夫妻兩個人打理嗎?我看你倒是很辛苦。」
「姑娘不用這般客氣,我聽說長安城裡高門大戶裡面的丫鬟婆子過得比我們體面多了,你若是不嫌棄,就喚我一聲孫娘吧!」
還未等金枝開口,孫娘又接了話,「這間客棧是我爹娘傳給我的,平日並沒什麼人氣,也就只有過往的商旅會歇歇腳,難得遇上你們這樣闊綽的生意。就我跟我男人兩個人也足夠應付了,他幫不上我什麼忙,也就只能燒燒火做個飯菜……」
「原來如此。」
金枝明了的一笑,然而心中的疑竇卻越來越多了。
那男人好像聽不見她們兩人再說什麼一樣,孫娘說他幫不上自己的時候,他也沒有反駁,就如同一個活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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