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曄椋將這些女眷安全無虞的送回了長安城,差人去宋府報信。
宋靈樞早早就問過了宋明憐其他人的情況,因為王嬤嬤的緣故,她已經在房間里哭了好幾場了。
聽說宋新微和姜仕昭的出事了,擦乾了淚,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要往伯爵府跑。
姜府已經亂成一套了,那些被抓的女眷都知道姜仕昭被賊寇單獨帶出去了,沈曄椋取了自己的披風給她遮住了送回來,然而明眼人都知道她出什麼事了。
姜幸恨不得立刻拿白綾絞死她,被沈曄椋攔住了。
姜仕昭也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不用姜幸動手,自己就往柱子上撞,宋靈樞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昏過去了。
沈曄椋是外男,自然不好在姜家久留,更何況他還要回宮復命。
既然宋靈樞來了,他也就告辭了。
宋靈樞先是替姜仕昭處理了額頭上的傷口,后又去探望了宋新微。
臨走之時,宋靈樞什麼也沒說,只是惡狠狠的瞪了姜幸一眼,便將他嚇得夠嗆。
宋懷清知曉后也是長嘆了一口氣,宋靈樞明白他在想什麼,自欺欺人的勸慰道:
「表姐想高嫁是不能的了,可若是有咱們家和姜家撐腰,嫁個門第不是很好的仕途子弟,也並非難事,事情已經如此了,爹爹還是多為表姐日後盤算。」
宋懷清覺得她說的有理,又問起宋新微的情況,宋靈樞只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宋懷清便明白了。
宋新微果然沒熬過這一晚,三更天的時候姜家便來人報信,說是主母沒了。
宋新微是嫁出去的,又是平輩的,宋懷清不能請喪假,只能由宋靈樞帶著宋明憐去姜家幫著操持喪事。
姜仕昭哭暈了幾次,可也無力回天了,姜幸的神色不大好,或許是沒想到宋新微真的會這樣去了。
姜樹桃原本也已經授官了,可作為人子,如今宋新微沒了,他自然是要致仕兩年的。
姜家折騰了幾天,宋新微就該出殯了,伯爵府本就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宋新微又是遇上這樣的事情沒的,故而沒有幾戶人家設路祭弔唁的。
姜樹桃沒了娘親,妹妹又遭遇了如此的事情,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
姜仕昭知道外面的風言風語傳的有多難聽,這些話多半還是從和她一起被抓走的那些官眷口中傳出來的。
姜仕昭沒有扛住,上吊自盡了好幾次都被人救下了,宋懷清做主讓她去承恩寺為母守孝。
蕭厲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從此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無常兄弟的首腦蕭厲,有的只是御林軍從六品長史蕭離。
自打姜家出了這樣的事後,宋靈樞便一直悶悶不樂的,她領回了王嬤嬤的屍首厚葬,將她的牌位供奉在三清觀。
裴鈺也察覺到她的情緒不高,有意帶她四處遊玩,然而宋靈樞整日仍舊是一副倦倦的模樣。
裴鈺忍不住寬慰她,「這人死如葬花,姜家的事並不怪你,還是要向會看,待你那表哥孝期一過,孤就安排他進吏部如何?」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宋靈樞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若不是衛影大人,只怕我二妹妹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也算是兔死狐悲吧,只是怎麼也想不明白。那麼多女眷,我仕昭表姐的模樣並非裡頭生的最好的,怎麼就偏偏她一人遭了毒手?」
「孤已經查清了那些賊寇的來歷,他們原是一個叫無常兄弟的江湖幫派,裡面大多都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一向無惡不作。」
裴鈺一邊把玩宋靈樞的手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這些極其隱秘的大事,「朝廷已經圍剿他們多次,都被他們給逃了,元宵燈會上的賊寇,以及鎮國大將軍府被滅門,他們都逃不開干係,就連你二弟也是被他們誆出去又轉交給黑風寨的人。」
宋靈樞不太明白裴鈺告訴她這些做什麼,「難道這些賊人知道黑風寨被剿滅與我宋家有關,又知道姑母和表姐與我們家有親戚,故而要折辱她們?」
「這些亡命之徒哪裡會講什麼江湖義氣?」裴鈺摸了摸她的髮髻,「孤的意思是,他們或許收了什麼人的錢財,刻意針對姜家的人,其他的官眷不過是他們順道帶回去的肥羊。」
宋靈樞立刻認真起來,「若真是如此,那得有多大的冤讎的仇家,才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這件事情孤會繼續追查,你不必放在心上。」
裴鈺將她抱在懷中,恍如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其實孤很慶幸,幸好那一日你進宮來了,不然孤怕自己真的會發瘋。」
宋靈樞受用的在他懷中蹭了蹭,也擁住了他,「這樣的事情萬年難得一遇,想來也是佛祖保佑,讓我避了過去。」
裴鈺不在言語,之後又在她身邊安插了不少暗衛。
很快宮中的聖旨就傳了出來,讓宋靈樞跟著裴鈺一同去邊關,宋懷清接到旨意的時候差點沒氣到吐血。
姜家才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可是前車之鑒,宋懷清哪裡放心她跟著裴鈺路遠迢迢的到北境去,直接衝到葳蕤軒去,宋靈樞躲著不見他。
可這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第二日宋靈樞還是要乖乖去請安。
「爹爹昨夜睡的可好?」
宋靈樞皮笑肉不笑,刻意討好的問道。
「哼!」宋懷清冷哼了一聲,「托你的福,還沒有被氣死!」
「爹爹——」宋靈樞坐到他身側,給他遞了茶,「我是與太子殿下同行,以太醫署副院首的名義,不會給咱們家蒙羞。」
「你知道我擔憂的不是這個!」
宋懷清忠終於肯用正臉對著宋靈樞了,嗔怪道,「這是長安城外天子腳下,這些賊人便如此猖狂,你要去的可是北境啊!這一路多少變數暫且不提。太子殿下是個喜怒無常的,捧著你的時候能給你摘星星摘月亮,下起狠手來卻半分情面也不講。你叫我如何放心?」
「爹爹,他不會的……」
宋靈樞替裴鈺說著好話,「他每次也就只會和我說說狠話,哪一次真的狠下心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