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並不接皇後娘娘的話,拿起湯盞又抿了一口,嘴角若有似無的掛著一絲笑意。
孝敏皇后見他這樣,便知他是心情不錯,忍不住嘲笑道:
「明日只不過是下聘,你便高興著這樣,若是大婚還不得蹦到天上去?」
「母后——」
裴鈺喚了孝敏皇后一聲,孝敏皇后立刻開懷大笑,那眼神好似再說,你也有今天。
很快孝敏皇后便要歇下了,裴鈺也回了東宮,洗漱過後躺在榻上,他卻沒有一絲睡意。
如今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北狄那邊保王派和哈達也停了戰,等二月二龍抬頭一過,北狄使臣就要回去了。
裴鈺已經打點好了,他會親自護送北狄使臣到邊關,讓小姑娘以太醫署副院首的身份跟著他。
那邊他的人雖然找不到敗毒的蹤跡,可敗毒要的那株奇珍異草卻要在立夏之際才能成熟。
裴鈺打聽了關於敗毒的事情,知道他若是盯上了什麼藥材,沒拿到手是不會罷休的。
這樣重要的東西他不會放心離開,等到立夏之日再回去,而一定守在周圍日日監看。
如此一來,小姑娘要找到敗毒也不至於了無蹤跡可尋。
裴鈺知道以宋靈樞的性子,不從敗毒那兒尋了法子救了蕭從安,她是不會歡歡喜喜的嫁給自己的。
裴鈺想要早些將她娶進門,便不得不幫著她,哪怕這些事情,他並不是很在意。
裴鈺又想到了宋靈樞對他說的那翻死生相隨的話,心中快活極了,也就這樣睡了過去。
宋靈樞自然提前從宮中得了消息的,除夕夜雖說和宋明憐幾人鬧到很晚,這大年初一還是很早就起來收拾妥當了。
宋靈樞沒想到宋懷清也早早就收拾好,讓人將宋靈耀宋明憐幾個也叫了起來,大家一起在堂上坐著等。
宋靈樞緊張極了,她也說不出為什麼,宋明憐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打趣道:
「大姐姐緊張什麼,今日不過是下聘,若是他日太子殿下迎親來了,你還不緊張的連花轎都不敢上啊?」
「我也不知怎麼了!」宋靈樞頭一遭被她這樣恥笑還不惱怒,「就是坐立難安的,你說下聘的人怎麼還沒來,他若是臨了後悔了可怎麼辦?」
宋明憐自然知道宋靈樞口中的他是誰,又見宋靈樞真的是胡思亂想,不在有心情打趣她,只安慰道:
「太子殿下可捨不得後悔,只怕他還唯恐阿姊後悔呢!」
「真的嗎?」宋靈樞頭一遭如此不自信,「那好,我在等等看——」
宮裡沒讓宋靈樞好等,很快便將東西送來了,那成箱成箱的箱子往相府里搬著,宋靈樞接了諭旨,這一次將婚期也定了,就在冬至那日。
這與裴鈺之前與宋靈樞說的不大相同,宋靈樞知道他是希望自己及笄就出嫁的。
宋靈樞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她及笄之時,只怕正在邊境找那敗毒。
宋靈樞很快又明白了裴鈺的另一層意思,就算他們北行沒有找到敗毒,冬至必須回來完婚,這是他的底線,他等不了太久。
宋靈樞已經很滿足了,又想起了蕭從安,於是只當此行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就算是將北境掘地三尺,也得要將那敗毒找出來,用一切可能的辦法讓他開口。
宋靈樞接過那諭旨后,宋懷清便提前將準備好的賞錢發了下去,不僅宮中宣旨送東西的內侍,就是整個相府的也人人有份。
宮中得人馬出來時,蕭厲與沈曄椋都穿著厚重的鎧甲站在宮城上防衛。
沈曄椋笑話道,「離哥,你看看這排場,宋靈樞素來財迷,這次倒是賺個盆滿缽滿。」
蕭厲滿意了點了點頭,「我聽說當年陛下送到謝家給皇後娘娘的,也沒有這樣厚重。」
「這樣還不好嗎?」沈曄椋不明白他要說什麼,「這不正說明太子殿下和皇家都重視她嗎?」
「很好。」
蕭厲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想到了什麼,用沈曄椋都不能聽清楚的聲音喃喃道,「她本該被人奉為掌上明珠一世榮華平安喜樂。」
晚些時候裴鈺來相府坐了坐,帖子雖然遞到宋懷清那兒,宋懷清卻不願做那討人嫌的,直接讓人帶他去了葳蕤軒。
宋靈樞看了那聘禮單子,心中很是不安,雖說宋懷清開了口,這些都添到她的嫁妝里去,可這些東西也太豐厚了,甚至是逾制。
裴鈺到葳蕤軒時,宋明憐正和宋墨蘭在院子里玩雪,裴鈺示意她們不要出聲,只向屋子裡走去。
裴鈺看到宋靈樞時,她正一臉愁容的盯著烤火的碳爐出神。
宋靈樞抬眼便瞧見他,又喜又驚,立刻就要訓斥下面的人:
「我看院子里這些丫頭竟是被我慣壞了!連你來了都不進來通傳我一聲,改明兒全部打發了,才知道什麼是厲害!」
「是孤不讓她們進來了,孤就是想悄悄過來,看看你在做些什麼?」裴鈺笑著走過去坐到她身旁,「你有多厲害,先讓孤看看可好?」
宋靈樞知道他這又是沒個正經了,正要推開他,又瞧見了躲在門后想要聽牆角的宋明憐和宋墨蘭。
「你們倆躲著做什麼?都給我進來!」
宋明憐不情不願的領著宋墨蘭走了進來,笑的一臉諂媚,「我們可沒有躲,這不是怕打擾了大姐姐和大姐夫……」
宋靈樞臉一下就紅了,正要訓斥她,裴鈺卻受用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是個聽話懂事的。」
宋靈樞面上笑嘻嘻,心裡早已經罵娘,宋墨蘭和宋明憐還在這兒,她總要顧及裴鈺太子殿下的顏面,又不能推他擰他,只能將炮火轉移到宋明憐和宋墨蘭身上。
「丫鬟們胡鬧也就算了,連你們也不進來給我報個信,看來我平日都是白疼你們了,一個兩個都是沒良心的!」
「才不是呢!」宋墨蘭吐了吐舌頭,「大姐姐和大姐夫這是閨房之樂,若是我們提前來報信了,豈非平白惹大姐姐厭煩?」
「你越說越不成樣子了!」
宋靈樞立刻訓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混詞?以後都不許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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