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留在相府做宋靈樞的護衛,就連宋懷清都覺得是屈才了,可王不留行自己堅持如此,其他人也沒有辦法。
讓宋懷清覺得慶幸的,自家大女兒遲早嫁到東宮,這樣一來王不留行怎麼也能成為幾等侍衛,說不定哪日他就想明白了,也正好能在東宮謀個差事。
故而宋明憐喚王不留行為王叔,宋懷清也沒覺得有什麼。
「整日就知道惦記著我的東西!」宋靈樞話雖如此說,卻一點沒有真的惱怒的意思,反倒真的拿出幾支好瓶子,給他們插花玩。
「鬥彩加粉彩垂肩如意瑞果紋梅瓶,松石綠地粉彩花卉如意耳玉壺春瓶,黃地粉彩開光四季花卉紋雙耳瓶。」
香薷照著單子念了念,宋靈樞點了點頭后,她便記錄在冊了。
「妹妹當真是闊綽——」宋靈耀有意打趣道,「這三件可都是前朝的好東西,上了些年頭的。」
宋明憐立刻雙眼放光,合著她這要的不是瓶子,是白花花金閃閃的錢財啊!
宋靈樞挑了挑眉,「這便是我作為長姐給三位弟弟妹妹的壓歲禮了。」
宋靈樞向宋靈耀伸手,「我可是比大哥哥小些,我的壓歲禮呢?」
宋靈耀故作小氣的不看她,「我可不上你的當,你自己找父親要去——」
宋懷清見他二人玩笑,哈哈大笑起來,「好一招禍水東引!」
葳蕤軒內笑成一團,其樂融融的樣子,當真是戲離唱的那般: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另一邊沈曄椋和蕭厲卻沒有這樣好的運道,這樣的年關,他們在裴虎將軍手下做事。
裴虎不僅要管宮城之內的秩序,最近城外流寇作亂,裴虎還要防著長安城內出什麼亂子,自然沈曄椋和蕭厲也不能偷閑了。
這城外的流寇和蕭厲卻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便是他讓無常兄弟的人都到城外去燒殺搶掠的。
他在等一個機會,若是他能成功,不僅能獲得功名,蕭厲這個名字將會徹底消失,而他便是臨時入相府謀差事由太子妃舉薦到裴虎將軍手下的蕭離。
很快便到了晚上,宋府門口掛起了大紅燈籠,用過晚膳后,大伙兒又聚到了宋靈樞的葳蕤軒一起守歲。
宋懷清與宋靈耀擺了棋盤博弈起來,宋鄒容歪著腦袋聚精會神的看著棋盤上黑子白子廝殺成一片。
宋靈樞姐妹三個則坐在軟榻上玩骰子,宋靈樞拿出銀瓜子,一人分了些,這樣玩著有個輸贏才有樂趣。
就在這邊其樂融融的的時候,宮中卻來人了,這一家子趕緊出去迎,那內侍卻連連說著當不起,只是替太子殿下送些東西來。
宋明憐和宋墨蘭捂著嘴偷笑,宋靈樞卻不得不端莊走上前,行了個禮:
「勞煩大人走這一趟——」
「這是小人的榮幸!」那內侍眼睛鼻子都要擠到一塊去了,諂媚的笑著,然後吩咐人將東西一件一件呈上來。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件羊脂玉雙魚玉佩,足足有宋靈樞手掌那麼大,難得是這樣大的玉料,一點多餘的瑕疵也沒有。
那內侍笑著說道:
「殿下特意吩咐了,說這是年年有餘!」
接下來的是一雙玉底蘇錦的鞋子,上面嵌著南海的珠子,那內侍又道:
「殿下說了,這叫步步高升!」
之後各種各樣的好東西不勝其數,自不必一一詳敘。
沒有女子不愛華衣美飾,宋明憐和宋墨蘭眼睛都直了,宋靈樞只好笑著道:
「你們緊著喜歡的挑,剩下的讓香薷記入冊子,放進庫房裡吧。」
「看看咱們大姐姐!被太子殿下寵的不成樣子,這樣的好東西竟然看也不看!」
宋靈樞淬道,「都讓你撿著喜歡的拿走,好東西都給你,還不能讓你閉嘴,叫你明裡暗裡笑話我!」
「哪裡有——」宋明憐笑著挽住她的脖子,「我這是替阿姊高興呢!」
宋墨蘭湊不上去,多少有些落寞。
宋鄒容及時握住了她的手,很快宋墨蘭又重新展開笑顏。
宋靈樞不知和宋明憐又說了些什麼,只聽見她道,「他的心意,我都知道。」
又叫眾人笑話她一場。
只有宋懷清知道她話中所指,今日宮中也是有家宴的,原本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讓宋靈樞陪著裴鈺一起出席。
可裴鈺念著宋靈樞這是自承恩寺回府的第一年,有意讓她和家裡人過個囫圇年,替她回絕了孝敏皇后。
孝敏皇后笑罵道,「你也忒護著些!」
卻也沒有惱怒的意思,還是准了。
宮中天家的家宴可謂是觥籌交錯刀光劍影,河間王如今雖不如以前,可大有東山在起的意思。
陛下不喜歡河間王妃,他便沒有帶著沈蒹葭出席,經歷了這樣一場,河間王倒是長進了不少。
裴鈺還是如同以往那般,高處不勝寒,沒有人敢上前灌他的酒,皇後娘娘以身子不適的借口開溜后,他也跟著出來了。
「你怎麼不留在那兒?」孝敏皇后笑著問他,「難不曾今日還要出宮去見宋家那個丫頭?」
「宮門已關,再說夜已經深了,孤再去成何體統?」
若是旁人也就被他唬過去了,可孝敏皇后是最了解他不過的,「這事情只怕你要的沒少做,這會兒在本宮面前裝什麼正經?」
「什麼都瞞不過母后慧眼!」裴鈺笑著奉承道,「不過今日孤倒是真心想陪著母后守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孝敏皇后只幽幽來了這麼一句,裴鈺感覺跟了上去。
母子二人熱湯吃了幾盞,話也不知說了多少,直到已然過了時間,孝敏皇后要快要睡下,裴鈺這才起身打算離開。
臨走之際,終於將想問又沒好意思開口的問題問了出來:
「明日就要去相府下聘,母后可安排妥當了!」
「本宮就說你這小子是無事獻殷勤!」
孝敏皇后罵道,但還是點了點頭,「都妥當了,你自己添的東西,還有本宮和幾位長公主添的東西都在裡頭了,這禮單比當年陛下去謝府下聘的禮重的多,你且放心,定然不會委屈你的心肝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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