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守門的軍士還是遣人去東宮問了問。
宋靈樞心中一點也不慌張,因為她料定,就算她沒有提前和裴鈺串供,胡謅出一個理由,他也會護著她。
果然東宮那邊很快就傳回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吩咐的,讓他們放行,請宋靈樞帶著人進去。
秦桑早就聽說外面傳來的消息,仔細想了想,前幾日太子殿下去了相府回來,身上的玉佩帕子一樣也沒有少。
那這宋姑娘押的是什麼賊?
秦桑一見到宋靈樞便想問,宋靈樞卻先開口:
「太子殿下呢?」
素日宋靈樞都是喚裴鈺為太子哥哥的,雖然不合禮法,這東宮裡都是裴鈺的人,只當是她二人的情趣。
今日宋靈樞如此正經的問道,秦桑便知她是真有什麼正經事,於是也不多問了,「殿下在寢殿,吩咐過了,姑娘來了就請進去。」
宋靈樞點了點頭,招手將那邊的衛影叫了過來,王不留行將銀杏交到衛影手裡,便要外面去等宋靈樞。
秦桑自然是認得他的,便請他去偏殿吃茶。
宋靈樞走進寢殿,裴鈺便起身迎她,「你今日這是鬧哪樣?也不提前給孤傳個信?萬一孤沒有領會你的意思……」
裴鈺的話還沒說完,宋靈樞已然跪了下去。
裴鈺心中一顫,難道他的話又說重了嗎?
正要開口和宋靈樞解釋,自己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時,宋靈樞已然將懷中都是東西拿出來呈了上去。
「你先起來——」裴鈺並不接她遞過來的東西,見她絲毫不動,便強行將她抱了起來,「非要這樣才肯聽孤的話是嗎?」
宋靈樞此刻有些猶豫了,她仔仔細細的看著眼前這個人的眉眼,心想若是他永遠不知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關係,皇後娘娘這麼多年沒有向他透露分毫,大概也不願他知道。
自己這樣做,真的對嗎?
裴鈺見宋靈樞又出了神,眉頭都皺在一塊,替她舒展了眉,溫柔問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
宋靈樞下意識將那東西又往懷中一藏,從他懷中起身,「太子哥哥,若有一天你發現我有事情瞞著你,卻是為了你好,你會不會怪我?」
裴鈺見宋靈樞如此心虛的樣子,只怕她是和蕭從安又有事情了,立刻沉下臉:
「將你懷中的東西給孤拿出來——」
宋靈樞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不過是幾張詩詞,和姐妹們在府里寫著玩鬧的,不值得入太子哥哥的眼,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拿出來——」
裴鈺豈是那樣好敷衍的,一步一步將她逼退到角落,宋靈樞卻沒有要交出來的意思,裴鈺便自己動手了。
「你不能看!」
宋靈樞想要搶回來,卻被裴鈺一隻手就給擋住了,他只看了在最上面的,陛下給老靖安侯下的密詔,臉色一下就變了。
宋靈樞還想搶,只被他一個眼神就給嚇退。
裴鈺走到椅子旁坐下,宋靈樞仍遠遠的站在剛才被他逼退的角落。
裴鈺看完后沉默了半響,突然開口問宋靈樞,「這些東西你從何得來?」
宋靈樞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裴鈺卻沒有要審問印象的意思,只是吩咐衛影:
「將人關到暗獄去,沒有孤的吩咐,誰也不許動她。」
衛影便將銀杏帶著一起退了出去,臨走之時關了寢殿的大門。
裴鈺又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突然開口大笑起來,笑的宋靈樞心慌不已,趕緊走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太子哥哥……」
「滾!」
裴鈺卻紅了眼,怒髮衝冠,「都給孤出去!」
宋靈樞被他嚇得立刻收回了手,說不委屈是假的,可見他如此糟糕的情緒,不敢在開口勸慰她,行了個退禮,抽泣的往門口走去。
就在宋靈樞要推門出去的時候,裴鈺卻一個健步沖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她,「靈樞對不起,孤不該凶你,這些事與你無關……」
他這樣一開口,宋靈樞更加委屈了,轉過身去撲到他懷裡便開始嚎啕大哭,「我以為……你生我的氣了……」
裴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抱著宋靈樞的手再也沒有鬆開。
兩人不知怎麼一起躺到榻上去了,裴鈺面朝里側睡在裡面,宋靈樞在外面從後面抱著他。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裴鈺終於轉過頭來,哽咽著開口:
「孤以為他不親近孤,只是因為孤是東宮太子,孤鋒芒畢露讓他忌憚了,可孤心裡到底將他視為皇父,孤從來沒想過——」
裴鈺說到這兒已經哽咽的不能言語,「皇祖母是他的生身母親啊!縱使皇祖母不肯還政,他又何以於此?何至於此!」
宋靈樞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只能緊緊的抱住他,讓他知道,自己還在。
宋靈樞沒有回相府,之後的一連幾天,都寸步不離裴鈺,若是平常,他肯定欣喜萬分,如今知道了這樣的事情,整日都沉著臉,一日難有一個笑臉。
宋靈樞看著他這樣,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裴鈺不肯永善,宋靈樞便陪著他不吃。
所以裴鈺也會顧及著宋靈樞,強行用些東西,哪怕是這樣,一日也難吃兩碗,宋靈樞陪著他這樣熬著自己,自然也一日日憔悴。
裴鈺是突然驚覺的,看著宋靈樞擔憂的眼神突然驚覺的。
「孤不用你守著,你回去吧,你這麼些天沒有回相府,宋相也該擔憂你了。」
宋靈樞哪裡肯這樣離開,裴鈺卻發了脾氣,將她關在寢殿外,說什麼也不肯開門。
宋靈樞好說歹說,他就是不肯開門,也發了脾氣。
「裴鈺你夠了!」
宋靈樞氣到直呼其名,「你這樣除了折磨自己,又能改變什麼?你這樣懦弱的做法,可對得起外面這些視為你君上的人?你可對的起這些守著你的追隨者們!」
這些天東宮的人也發覺了裴鈺的異常,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詢問,見宋靈樞這樣說,立刻跪了下去,高呼不敢,誓死追隨殿下!
裴鈺沒仍舊沒有開門的意思,宋靈樞被他氣壞了,口不折言道,「你這樣將我掃地出門?置我的顏面於何地?你到底開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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