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好的,從來不回來和我這個兄長訴苦,也正是因為她的良善,反倒讓你姜幸無所忌憚的欺負她!」
宋懷清這語氣已經是在問罪了,「若非我派人去你們姜家老宅看望她,哪裡知道她過得是這個日子,她已經伺候公婆壽終正寢,你姜幸為何不將她迎回府中?」
「將她留在老宅也就算了,為何斷了她的銀錢,你可知她得日子是怎麼過的?堂堂伯爵府的主母,每日在後院和我那大外甥女一起縫補漿洗,以換家用!」
宋新微聽到後面自己都覺得臉紅,她什麼時候和昭兒縫補漿洗以換家用了?怎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宋新微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拆穿宋懷清,仍舊拿著帕子掩面,旁人以為她是在哭,其實是害臊到臉紅。
她是蠻佩服宋懷清的,兄長不愧是朝堂上打滾的人,這說起謊話來還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姜幸聽了這話,也覺得自己不是個人,更是無顏在為自己分辯!
宋懷清見時機差不多了,繼續步步緊逼,「既然你姜家如此待我妹子,不如寫了和離書來,將嫁妝如數歸還,我也不與你計較先前的事了,你和我妹子也好各自奔前程!」
「這怎麼行?」如今的伯爵府就是個空殼子,都靠宋新微的嫁妝,姜幸怎麼也沒想到宋懷清一上來就說和離的事,只一個勁的說好話,「都怪我豬油蒙了心,薄待了夫人,我這就將她請回去,就這麼點事,哪裡至於和離?」
宋靈樞見著他先後變換的嘴臉,只覺得噁心,姜樹桃也覺得丟人極了。
那姜幸說不動宋懷清,便只能走到宋新微面前,小聲威脅道:
「還不跟我回去……」
宋新微別過臉去,並不理會他,姜幸立馬又發作了,「你若是繼續如此,我就一紙休書給你,你可以回相府,姜樹桃和姜仕昭是我的兒女,他們得跟我回去!」
「等一回去我就立羅氏為正室,你也知道她的出身!勢必會影響你兒子的仕途和你女兒嫁人的前程!」
「他們也是你的兒女!」宋新微怎麼也沒想到,他能無恥到這個地步,「你怎麼能如此狠心荼毒他們!」
姜幸不屑的看著她,「是你非要鬧到這地步,怎麼是我害了他們?」
宋新微氣結,又不能真的拿兒女的前程去和他賭氣,很快就起身沖宋懷清行了個禮,「兄長抬愛,小妹叨擾多時,如今也該回去了。」
「姑母!」宋靈樞喚了她一聲,宋新微卻去意已決,宋懷清不好強行留她,便只能抓著羅小青不放。
「好!你和妹夫隨時都可以離開,只是——」宋懷清看了一眼羅小青,「這賤婦敢登門鬧我相府的門楣,我是定然不會饒她的!」
「她到底是我三個孩子的生母!」姜幸護著她,「怎能任你處置?」
「我這門口的牌匾是陛下親提新賞,她讓我宋府顏面掃地,妹夫還要包庇嗎?」
宋懷清冷笑,頗有氣勢的看著姜幸。
姜幸算是怕了他,生怕他將羅小青處置了,立馬帶著羅小青就要走,宋新微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回院子里收拾東西去了。
待眾人散去,堂上只剩下宋懷清宋靈樞宋靈耀以及裴鈺。
宋懷清對宋靈耀吩咐著,「送你大妹妹回自己院子里去,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講與太子殿下聽。」
宋靈樞還惱著裴鈺,自然不會替他解圍,跟著宋靈耀就離開了。
裴鈺見著她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在心裡暗笑: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混賬!
宋懷清將裴鈺請到上座,自己落了下座,又讓人換了新茶。
宋懷清這意思在明顯不過了,若他自己為上座,裴鈺為下座,那便是家禮,裴鈺日後要娶宋靈樞,也便是他的女婿,若無外人在場,他逾矩倒也是人之常情。
可如今他將裴鈺奉為上座,便是將他視為太子,是尊敬未來的君上。
也便是變相否認這門婚事的意思。
宋懷清只與裴鈺說些朝堂上的事,茶都吃了兩三盞,也不進入正題。
裴鈺卻是片刻都不能鬆懈,生怕他這老狐狸將自己繞進去,害他丟了媳婦。
「殿下是尊貴之人,小女蒲柳之資,怕是配不上殿下。」
宋懷清先是來了這麼一句,正要繼續說下去,已然被裴鈺打斷。
「宋相說得是哪裡的話?」裴鈺笑的人畜無害,「靈樞卿卿,孤甚悅之,更何況這門親事是孤千辛萬苦向陛下求來的,孤珍愛她還來不及,怎會生出嫌棄之心?」
宋懷清見自己和他打太極怕是不行,也就說了實話:
「殿下剛才應該也看到了,小女雙眼腫的跟那胡桃仁似的,正是因為昨夜哭了一夜的緣故!」
宋懷清說著說著便起身,要向裴鈺行大禮,「還請殿下看在老臣對天家一片忠心的份上,就放過靈樞吧,殿下要聘哪家的女子聘不得?何苦……」
「孤只要她。」裴鈺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將宋懷清從地上扶了起來,反倒向他行了個大禮,「孤知道宋相在擔憂什麼,弱水三千孤只取一瓢飲,宋相若不放心,這就拿了筆墨來,孤將今日所發的大願都寫下來,哪怕來日登上那至尊之位,也絕不後悔!」
宋懷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又不能真的讓當朝太子白紙黑字寫這樣的話,豈非胡鬧嗎?
於是只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罷了,既然殿下說了這樣的話,老臣又能說什麼?只是這婚姻之事,還得靈樞自己點頭,不然我就是鬧到御前,也是不怕的。」
宋懷清這話的言外之意便是,只要宋靈樞點頭,他便不會多言,裴鈺對著他又是千恩萬謝。
宋懷清見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大堂之上,喚了個下人來,「你帶著殿下去葳蕤軒,且記萬萬不能怠慢了貴客!」
裴鈺又客套了兩句,便和那下人離開了。
這一邊宋靈樞跟著宋靈耀一道,總是心神不寧的,連宋靈耀與她說話,也沒去聽清,後知後覺的應著:
「大哥哥剛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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