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好大的氣性啊!這可是相府,你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摑掌表兄?表兄是父親請回來小住的,對靈樞也多加照顧,你如此待他,是不給父親顏面,還是看不起靈樞?」
宋靈樞語氣淡淡的,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姜幸心中一顫,連茶盞都拿不穩了,「桃兒是我的兒子,我疼他都來不及,哪裡捨得打他?剛才、也不過是氣急,這孩子總是對小青有些誤會,剛才又在胡言亂語出言不遜,我這才……」
「小青?」宋靈樞笑了出來,「姑父莫不是瘋魔了,她不過是一個姨娘,說好聽了是你伯爵府的貴妾,說得不好聽不過是個奴僕,表哥莫說只是罵了她幾句,就是舉刀殺了她,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姜幸被宋靈樞堵的說不出話,許久才悻悻道,「可她到底給我生育了一子兩女,自然與旁的妾室不同……」
宋靈樞卻冷冷的打斷他,「我說這賤人哪裡來的膽子敢上我相府向姑母潑髒水,原來是姑父縱的她!」
宋靈樞站起來,走到羅小青面前,猛然抬頭扇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打的十分響亮,宋靈樞自己的手也疼,但她面上仍十分鎮定。
「姑父捨不得教訓她,那靈樞就代勞了!」
「這一巴掌打你不敬主母挑撥是非蛇蠍心腸!」
「夠了!」姜幸心疼的沖了過來,將宋靈樞用力一推,愛撫著羅小青,那羅小青也不多說,眼淚先落了一地。
「我也不知道夫人和宋姑娘說了什麼?宋姑娘就當我是那不規矩的人!若真是我礙著老爺和夫人了,不如就叫我死了去吧,也落得一個乾淨——」
姜幸聽了自然更加心疼她,「你不用管旁人怎麼想,我自會護著你——」
姜幸安慰她一番后,又向宋靈樞發作,「你到底是晚輩,怎麼能動手打長輩?」
宋靈樞正要罵他,外面已經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她算哪門子的長輩?」
裴鈺不知怎麼進來的,他所在的地方,自然是萬眾矚目,一下便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宋靈樞先是一驚,很快便露出嫌惡的目光,哪怕只有一瞬間,裴鈺也看在眼裡。
雖說宋靈樞不願意見到他,可此刻卻錯不得禮數,還是和眾人一起跪下行了禮。
裴鈺自己便主動落了上座,免了眾人的禮,宋姑母貼心的將位置讓給宋靈樞。
如此一來,宋靈樞自然而然就得坐到裴鈺身旁去。
哪怕宋靈樞心中有千萬個不樂意,卻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他翻了臉,於是也只能端坐著,像那寺廟裡的菩薩。
裴鈺心中明白,只有先打發了這些事情,他才有機會和小姑娘獨處,便不甚耐煩的直奔主題。
「寵妾滅妻可是不小的罪過,龍庭尉指揮使可想清楚了,是想丟爵罷官嗎?」
姜幸自從承襲爵位后,便無所事事,只有一個龍庭尉指揮使的虛銜。
姜幸被裴鈺的語氣嚇得不輕,這次是真的腿軟到自己跪了下去。
姜幸唯唯諾諾的不知道要如何辯駁才好,那羅小青卻忍不住了,跪下去又抹起眼淚來:
「太子殿下莫要怪我家老爺,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讓夫人容不下了,妾願一根麻繩弔死換姜府一個清凈,只求夫人念著老爺的情分善待妾身的幾個孩子才是——」
裴鈺並未理會她,只看了看宋靈樞,宋靈樞立刻領悟,使了個眼色給堂下的婆子,那婆子又走了過來,狠狠扇了羅小青一巴掌。
這已經是羅小青挨得第二個巴掌了,宋靈樞到底嬌生慣養,能有多大力氣,不過打的她覺著臉發紅髮燙。
這下面的婆子,那是做慣了粗活累活,這一巴掌下去,羅小青的臉已經腫了起來。
姜幸慌忙要去查看,嘴裡還責怪著,「好好的說話,怎的又要打人?」
「放肆!」
楚飛一直跟在裴鈺身邊,見姜幸如此無禮,大罵了一聲,「殿下面前豈容你如此失禮?」
姜幸被嚇得立刻撲倒在地,連連磕頭,「還請殿下贖罪!」
裴鈺卻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既然你這麼想死,孤就成全你!」
「拿白綾來——」
「殿下息怒!」
姜幸連忙求饒,「她一介後院婦人,殿下不必和她計較啊!」
這囫圇個的一個大活人,豎著進了宋家,又橫著出去,眼下正是年關,平白造些殺孽,宋靈樞也立馬開了口:
「殿下乃尊貴之人,安能與她計較?」
裴鈺看了宋靈樞一眼,挑眉一笑,眼神好似在說:
孤這可是替你宋家出頭。
宋靈樞神色堅定,宋新微也不是個狠心的人,雖說她與羅氏不睦多年,也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靈樞說的對,殿下乃尊貴之人,她不懂規矩,打一頓板子就好了,眼看就是年關,就當放生積德了!」
裴鈺便不提這事了,誰知那姜幸見宋靈樞與宋新微心軟,反倒拿起了勁。
「今日這事,也並非小青一個巴掌拍的響的——」
「這姜宋氏是微臣三書六禮聘得婦人!多年都在老宅,如今突然回來了,不僅不回伯爵府,竟然自己回了娘家來,還攛掇著微臣的嫡長子多日不曾回府,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宋靈樞恨不得淬他一口,然而教養卻不允許她這樣做,正要開口爭辯,宋懷清已經來了,身後仍舊跟著宋靈耀。
「既然你要講道理,那本相就來和你辯一辯!」
宋懷清走上前,十分不情願的給裴鈺行了個禮,裴鈺既然已經看到宋懷清送給孝敏皇后的書信,此刻正心虛著,十分禮遇的親自扶起了他,將上座還給他,自己落了客座。
宋懷清臉色仍舊不怎麼好看,姜幸哪裡知道這其中的事,只以為宋懷清這臉色是給他看的,心中開始發怵。
「我這妹子嫁入你姜家這麼多年,生下一子一女,侍奉公婆替你到老宅盡孝,沒有一處是挑的出錯處的!」
宋懷清替宋新微細數這些年的委屈,繞是宋新微這樣好勝的一個人,聽著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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