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說完,便往太和宮闖去,裴鈺攔她不住,只能緊跟在她身後。
元溯帝收到了孝敏皇后的消息,也借口不見她。
宋靈樞如此胡鬧,元溯帝卻不好責罵,若是真惹惱了她,抗旨拒婚,天子的顏面那才是丟盡了。
若是治罪,便是違背了太祖「何氏子弟皆不問罪」的遺旨,若是不治罪,便是丟盡了天子的顏面。
不如直接不見她,反正這年輕人鬧彆扭,小打小鬧折騰幾日就好了。
宋靈樞氣結,又不能真的去闖天子的宮宇,一回頭便看見裴鈺淺笑如斯的看著她。
裴鈺走了過來,試圖牽起她的手,「可鬧夠了?鬧夠了便和孤回去……」
宋靈樞挖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換身就離開了。
裴鈺又要追上去,宋靈樞卻往宮門外而去,登上了宋府的馬車,裴鈺也要上去,宋靈樞卻讓那車夫直接駕車。
車夫自然是認得太子殿下的,正猶豫著,宋靈樞已然罵道:
「你是我宋家的奴僕!看旁人做什麼?還不快駕車!」
裴鈺無可奈何,只能在套一輛馬車,跟著她去,此時宋家的馬車已經走遠。
宋靈樞回到葳蕤軒便讓人收拾行李,又讓人去將王不留行和蕭厲請來,香薷先是見她將金枝玉葉帶進了宮,如今又沒帶回來,還讓人收拾行裝,懵在了原地:
「姑娘這又是怎麼了?好好的,收拾行囊做什麼?」
「去北境!」宋靈樞打開一個大匣子,取了些銀票銀兩出來,不甚耐煩的回答她。
王不留行和蕭厲很快便來了,宋靈樞一直都不理會香薷繼續說什麼,只走到王不留行面前問道:
「王叔,憑藉你的能力,可否護我安全無虞的去北境?」
王不留行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子殿下不是已經安排好了,等元宵過後,親自護送北狄使臣回北邊,便捎帶著姑娘去北境找那敗毒嗎?
「這倒是沒問題,只是太子殿下……」
「你不要和我提他!」宋靈樞正在火頭上,「他就是個嫉妒成性不講道理的卑劣小人!我理誰也不要在理他了!」
王不留行和香薷還有蕭厲面面相覷,姑娘這說的是太子殿下嗎?
不過心下也都明白了,她這是又和太子殿下鬧彆扭了。
王不留行正要勸道,蕭厲已然拉了拉他的袖口,眼風掃了掃門口。
裴鈺已經在那兒站了許久,將她的話都聽了去,宋靈樞見眾人都默不作聲,香薷指了指門口,宋靈樞一回身,這才看到了他。
這說人壞話,被人撞個正著,宋靈樞頓時就心虛了,卻也只有片刻,又氣鼓鼓的坐到一旁去。
裴鈺走了進來,吩咐眾人,「你們先且下去——」
「我看誰敢!」宋靈樞高聲攔住,「你們都是我的人!不許聽他的!」
還是王不留行開口,「姑娘和太子殿下鬥法,就莫要為難我們了!都下去吧!」
眾人都走了,宋靈樞也不肯看裴鈺一眼。
這一路上,楚飛都在抱怨,是他將小姑娘給寵壞了。
才縱得她如此膽大妄為,先是去找母後退婚,被母后拒之門外后,又去找陛下。
只怕宮人一半的人都已經知道了,裴鈺素來心高氣傲,哪裡被人這樣落過臉面。
心想是要讓小姑娘畏懼他一點,如此才好一振夫綱!
裴鈺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黑沉著一張臉,身上氣場全開,「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裴鈺幾乎是一字一句咬著牙說道,宋靈樞下意識就打了個寒顫,可她又錯在哪兒了?
該說的話她都對他說了,難道他要自己和蕭大哥老死不相往來?
可他身上的病,本就是娘親欠他們蕭家的,如今又是因為她加重了她的病情,她安能只顧自己嫁入宮門與裴鈺恩愛纏綿?
她發了願,一定要找到那敗毒治好蕭大哥。
誰知倒是裴鈺,表面上裝出一副賢良為她著想的樣子,要帶著她去北境,暗地裡竟然如此折磨蕭大哥,他居心何在?
宋靈樞冷笑出來,不肯服軟得對上他的目光,「太子殿下說笑了!我就是在胡鬧,也不曾將堂堂侯爵冷落在破敗的偏殿,讓人家吹了一夜的冷風!」
「宋靈樞你不要忘了!」裴鈺捏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叫囂道,「孤是眼裡從來揉不得沙子的!若你不曾為了他與孤這麼鬧騰,孤只會這敲打他,可如今你為了她,竟然要鬧到母后和陛下面前去和孤退婚?」
「你哪裡是愧疚,分明他蕭侯爺就是你心尖上的人?你以為孤還會放過他嗎?」
宋靈樞清白二字都說倦了,聽他說如此誅心的話,已經沒有什麼氣可生了,冷漠的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裴鈺見她如此生疏的目光,心頭被狠狠刺痛,可嘴上仍舊逞強,「孤當然是要讓蘭陵蕭氏如同當年琅琊王家一般!將你心心念念的蕭從安挫骨揚灰!」
宋靈樞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然後後知後覺的毫無底氣的威脅道,「你可還記得當初在侯府我說的話,他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裴鈺心中一痛,但仍嘴硬道,「你以為孤就非你不可了嗎?」
他死死盯著宋靈樞的臉,不肯放過她一個表情,「孤曾經倒是真覺得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女子,可自打你對孤說了那翻話后,孤覺得你也沒什麼不同,你不會真以為孤離了你便不能活了吧?在那個夢裡,孤後來又娶了貌美的皇后,三宮六院,子嗣延綿,百年之後壽終正寢……」
「夠了!」宋靈樞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一滴滴往下落,這正合裴鈺的心思,他說這樣的話,不過是要小姑娘也吃一吃他的醋,見宋靈樞如此,他自然知道自己目的達到,正要開口解釋道那些話都是他說出來誆她的時候,宋靈樞已然擦乾了淚,再次開口:
「居然有人說殿下不會玩弄女子的心,我看那些人莫非都是傻子!」
「你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卻騙我一步一步對你死心塌地,倒頭來成了笑話的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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