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英沒有回答宋懷清的話,只留下這麼一句,「相爺和傳聞中不一樣,我等著——」
話罷便離開了,宋懷清怔在了原地,許久才明白了,她這意思是同意了,等著自己上門提親!
宋懷清將消息傳到葳蕤軒的時候,裴鈺卻毫不意外,宋靈樞問起他為何一副篤定江雲英一定會答應的時候,裴鈺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
「孤的靈樞這樣聰慧,怎麼會想不到這樣的事情,那江雲英年歲大了,出身又並非顯赫,哪怕如今江遠道平步青雲,長安許多人家,也是看不上她的。」
「江雲英雖然是布衣出身,也有清者自傲的骨氣,從不阿諛奉承那些權貴人家,說起來只有相爺如今禮遇她,她安能不答應?」
宋靈樞見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心想這樣能盤算的能力,自己是真的不如他,半是說笑半是認真的問道:
「太子哥哥這樣能謀划,怎的當初與我表明心意的時候,還是嚇到了人家?」
「小混賬!」裴鈺先是在她臉上落在一吻,笑罵著道,然後才開口,「當初若不是你恨嫁,幾次三番與蕭從安糾纏不清,孤哪裡會如此冒失?說到底孤不過關心則亂而已,唯恐你被旁人搶了去!」
「太子哥哥這麼寶貝我的嗎?」
宋靈樞調皮的眨了眨眼,故意問道。
「嗯。」裴鈺不覺著向她低頭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爽朗承認,「你在孤心裡比什麼都要重要。」
宋靈樞高興的在他臉上落下好幾個吻,「我也將太子哥哥視為珍寶。」
待裴鈺走後,宋靈樞又去向宋懷清說了安樂長公主有意讓柳青玉和宋靈耀結親的事情,宋懷清思慮再三,終於是點頭了:
「安樂長公主教養的姑娘,自然是不會差的,我從前不著急讓耀兒成家,便是想讓他有功名傍身,才能娶個賢惠又能在仕途上幫助他的妻子,懷恩郡王深得陛下青睞,我看這門親事是極好的。」
宋懷清將宋靈耀喚來,又問過了他的意見,宋靈耀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一切單憑父親做主。」
宋靈樞和宋靈耀一同從秋爽齋出來,倆人的院落離得近,便一同走,宋靈耀只有在與宋靈樞說話時,臉上才多了一些顏色。
等到宋靈耀目送宋靈樞回到葳蕤軒后,神色又恢復如常。
對於宋靈耀來說,迎誰入門都一樣,不過是終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如今年底吏部正在考核各地官員的成績,想來元宵一過,陛下重新開朝之後,他的任命也就下來了。
他的天地,在朝堂之上。
只為一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權傾天下,如此才好讓她一世平安喜樂,永享榮華!
很快宋懷清便讓人去江府提親,既然江雲英自己點了頭,江遠道哪裡還能阻攔,只得答應,很快宋懷清又將聘禮送了去,宋懷清想在元宵前後迎娶新婦過門,江家也答應了。
宋懷清自然投桃報李,雖說時間急促,可三書六禮一個也沒落在,聘禮也是極其豐厚。
江遠道不是那貪圖富貴的人,答應宋府的婚事,也不是為了這些身外之物,只打算將這些東西都添入江雲英的嫁妝單子里。
宋靈樞派人去了安樂長公主府,將事情告於長公主,兩家便這樣交換了庚帖,這親事就算定下來了。
然而傳遍長安的,還是宋懷清下聘江家女的事情,這江遠道布衣出身,就憑宋懷清如今的恩寵地位,要找個比江雲英出身好年輕貌美的女子並非難事,眾人都在猜這江雲英是有什麼過人之處。
榮華長公主知曉這事時,正念著經書,一聽說這件事,怔在了原地。
「想來本宮是入不了他的眼——」
「依奴婢看,是相爺自己瞎了眼!」就連榮華長公主侍女都對宋懷清頗為不滿,「我們長公主殿下能看中他,是他的福氣,誰給他的膽子,這般匆忙定下婚事,是瞧不上長公主殿下您,生怕您賴上他們宋家嗎?」
榮華長公主沒有惱怒的意思,只是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將那經書合上,「本宮這樣的身份,有什麼可讓他瞧上的呢?終究怪本宮自己是個沒福氣的——」
「長公主殿下!」那奴婢慌忙勸慰道,「您是天下最有福氣的人!」
榮華長公主搖了搖頭,將她的話打斷,「去備一份禮到宋府,就說是本宮的賀禮。」
那侍女見此,雖為榮華長公主覺著不值,可終究也不好在多說什麼。
宋府接到榮華長公主的賀禮,頗有些錯愕,但很快就領會榮華長公主的意思,長公主送這禮便是釋懷了。
如今臨近年關,天氣也一天一天冷下來,長安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定遠侯府派人到宋府請宋靈樞。
宋靈樞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急匆匆的就去了侯府,一下了馬車,便瞧見蕭夫人在門口等她。
「天氣這樣了冷,夫人何苦出門迎我這樣的小輩?」
宋靈樞下意識的關切道,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玉葉如臨大敵的模樣。
「求宋姑娘救救我兒!」蕭夫人已經快要崩潰了,眼淚簌簌往下掉,就差給宋靈樞行大禮了!
宋靈樞連忙將她扶起來,和她一起進了府里,這才知曉蕭從安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了!
他神智尚清楚的時候,只說如今相府事多,不許人去打擾宋靈樞,一直吃葛老開的葯,時好時壞。
誰知昨夜突然就徹底暈了回去,嘴裡除了念叨蕭夫人的名字,便是宋靈樞的名字。
蕭夫人實在不忍心他受這樣的苦楚,便背著他將宋靈樞請來了。
宋靈樞聽完只覺得鼻子一酸,就紅了眼眶,什麼話也說出來,只讓蕭夫人快些帶她過去診病。
這到底是定遠侯爺的房間,元季自然而然的就要將金枝和玉葉攔在外面。
金枝皺緊眉頭,怒斥道:
「放肆!我們是跟著我家姑娘的人!」
「兩位姑娘見諒!」元季解釋道,「這畢竟是我家侯爺的房間,自家的丫鬟女使也就罷了,可您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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