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頗有些無奈,將他的頭扶起來,整個人就勢躺在他懷中,做了個鬼臉,活像那討主人歡心的小貓,「我也想太子哥哥了呀!」
「小騙子!」裴鈺捏了捏她的臉蛋,「孤看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登科的兄長,哪裡還記得孤?」
宋靈樞握住了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掌中輕輕摩擦,「太子哥哥怎的這樣的醋也要吃?兄長金榜題名,我這做妹妹的應當替他張羅這些事。」
宋靈樞的小動作,裴鈺自然能感覺到,而且總是輕而易舉被她取悅,撩撥了情義,便不再說這個,片刻都不肯浪費,好慰藉相思之苦。
那頭宋新微領著江雲英看過幾個綉在手帕上的花樣,很快便有人來報,「相爺來了——」
江雲英心頭一震,正要先行離去,已經有下人搬了屏風進來。
江雲英心中讚歎,不愧是相府,便也安心坐下,先是宋新微領著他們說話,見他們二人漸入佳境后,宋新微便借口到前面院里去看看,就將二人單獨留在。
宋新微見自己要離開了,江雲英也沒有要跟著自己一起走的意思,便知這事情是十有八九能成的。
宋懷清和江雲英聊了許久,直到江家的下人來催促,這才要離開,宋懷清叫住了她,十分真誠的在屏風這邊作了一揖:
「宋某喪妻多年,今誠聘姑娘為婦,問姑娘可願否?」
江雲英見他將窗戶紙捅破,自己也沒有什麼可遮掩的了,卻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相爺人中龍鳳,想要與相爺共結秦晉之好得人家不在少數,相爺為何偏偏看中了我?」
宋懷清也不欺瞞她,「都說娶妻娶賢,若是那等蛇蠍婦人進府為主母,是貽害三代的事情,江姑娘是個賢良的,若宋某有幸聘娶,定然能做好鎮宅夫人。」
江雲英沒有回答宋懷清的話,只留下這麼一句,「相爺和傳聞中不一樣,我等著——」
話罷便離開了,宋懷清怔在了原地,許久才明白了,她這意思是同意了,等著自己上門提親!
宋懷清將消息傳到葳蕤軒的時候,裴鈺卻毫不意外,宋靈樞問起他為何一副篤定江雲英一定會答應的時候,裴鈺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
「孤的靈樞這樣聰慧,怎麼會想不到這樣的事情,那江雲英年歲大了,出身又並非顯赫,哪怕如今江遠道平步青雲,長安許多人家,也是看不上她的。」
「江雲英雖然是布衣出身,也有清者自傲的骨氣,從不阿諛奉承那些權貴人家,說起來只有相爺如今禮遇她,她安能不答應?」
宋靈樞見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心想這樣能盤算的能力,自己是真的不如他,半是說笑半是認真的問道:
「太子哥哥這樣能謀划,怎的當初與我表明心意的時候,還是嚇到了人家?」
「小混賬!」裴鈺先是在她臉上落在一吻,笑罵著道,然後才開口,「當初若不是你恨嫁,幾次三番與蕭從安糾纏不清,孤哪裡會如此冒失?說到底孤不過關心則亂而已,唯恐你被旁人搶了去!」
「太子哥哥這麼寶貝我的嗎?」
宋靈樞調皮的眨了眨眼,故意問道。
「嗯。」裴鈺不覺著向她低頭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爽朗承認,「你在孤心裡比什麼都要重要。」
宋靈樞高興的在他臉上落下好幾個吻,「我也將太子哥哥視為珍寶。」
待裴鈺走後,宋靈樞又去向宋懷清說了安樂長公主有意讓柳青玉和宋靈耀結親的事情,宋懷清思慮再三,終於是點頭了:
「安樂長公主教養的姑娘,自然是不會差的,我從前不著急讓耀兒成家,便是想讓他有功名傍身,才能娶個賢惠又能在仕途上幫助他的妻子,懷恩郡王深得陛下青睞,我看這門親事是極好的。」
宋懷清將宋靈耀喚來,又問過了他的意見,宋靈耀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一切單憑父親做主。」
宋靈樞和宋靈耀一同從秋爽齋出來,倆人的院落離得近,便一同走,宋靈耀只有在與宋靈樞說話時,臉上才多了一些顏色。
等到宋靈耀目送宋靈樞回到葳蕤軒后,神色又恢復如常。
對於宋靈耀來說,迎誰入門都一樣,不過是終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如今年底吏部正在考核各地官員的成績,想來元宵一過,陛下重新開朝之後,他的任命也就下來了。
他的天地,在朝堂之上。
只為一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權傾天下,如此才好讓她一世平安喜樂,永享榮華!
很快宋懷清便讓人去江府提親,既然江雲英自己點了頭,江遠道哪裡還能阻攔,只得答應,很快宋懷清又將聘禮送了去,宋懷清想在元宵前後迎娶新婦過門,江家也答應了。
宋懷清自然投桃報李,雖說時間急促,可三書六禮一個也沒落在,聘禮也是極其豐厚。
江遠道不是那貪圖富貴的人,答應宋府的婚事,也不是為了這些身外之物,只打算將這些東西都添入江雲英的嫁妝單子里。
宋靈樞派人去了安樂長公主府,將事情告於長公主,兩家便這樣交換了庚帖,這親事就算定下來了。
然而傳遍長安的,還是宋懷清下聘江家女的事情,這江遠道布衣出身,就憑宋懷清如今的恩寵地位,要找個比江雲英出身好年輕貌美的女子並非難事,眾人都在猜這江雲英是有什麼過人之處。
榮華長公主知曉這事時,正念著經書,一聽說這件事,怔在了原地。
「看來,他不滿意本宮——」
「依奴婢看,是相爺自己瞎了眼!」就連榮華長公主伺候的宮人都對宋懷清頗為不滿,「我們長公主殿下能看中他,是他的福氣,誰給他的膽子,折磨匆忙定下婚事,是瞧不上長公主殿下您,生怕您賴上他們宋家嗎?」
榮華長公主沒有惱怒的意思,只是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將那經書合上,「本宮這樣的身份,有什麼可讓他瞧上的呢?終究怪本宮自己是個沒福氣的——」
「長公主殿下!」那奴婢慌忙勸慰道,「您是天下最有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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