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姜府便來人請宋新微回府,卻連宋新微的人都沒見著,罵罵咧咧的回去了。
姜幸聽了回報的消息,差點沒將桌子掀翻了,立刻就想衝到相府,才走出兩步路,又退了回來。
他是有幾個膽子,敢到一品大員府邸上撒野。
那逆子有句話卻沒說錯,這樣的內宅之事,若是鬧上朝堂,弄不好就是丟爵丟命!
只能悻悻的又坐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很快就到了科舉的日子,宋靈樞三個姐妹和宋姑母母女倆親自將宋靈耀送到貢院門口。
宋靈樞猜到姜府那邊什麼也沒給姜樹桃準備,所以給宋靈耀備下的東西都備了兩份。
姜樹桃很快便來了,旁人都是家裡人恨不得將家底都搬來,唯獨他隻身一人,只帶了一個小廝。
宋新微開口便想罵那姜幸是沒良心的王八蛋,但這貢院前人多口雜,宋靈樞一把拉住了她,宋新微感激的拍了拍宋靈樞的手,和姜樹桃囑咐幾句,將東西給了他,目送他進去。
科舉考了幾天,整個長安有應試子弟的貴胄人家,都將心懸到嗓子眼,聽說城外幾個寺廟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什麼「下」「落」的字一律不許提及!
宋靈樞心心念念都是宋靈耀,好幾次和裴鈺一起用膳,都心不在焉,裴鈺雖不說,心中的醋意卻越來越大。
就在科舉期間,宮中卻傳出一些風聲,據說是七皇子將陛下攔在御花園痛哭流涕,說的都是懺悔之詞,莫說元溯帝了,就連旁邊的宮人聽著心中也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陛下終究是原諒了七皇子,讓他回國子監繼續用功,又命人將雲台休憩了一番,許他隨意出入宮禁向外面的宿儒大家請教。
真正在背後笑話的人家少之又少,說到底這是陛下的家務事,七皇子從前就是在混賬,痛哭一場后還是陛下的兒子,他日封王可待,一生榮華可期。
宋靈樞聽說此事後,只一笑而過,她讓七皇子去找陛下,不只是為裴鈺了卻一個麻煩,更主要的還是讓陛下認識到。
陛下想扶植一個皇子和太子哥哥分庭抗禮,並非河間王一個人選。
七皇子年歲尚小,就算陛下有意扶植,也不會成為河間王那樣的大患。
裴鈺自然知道他這七弟如此行事,是何高人在背後指點,忍不住笑話宋靈樞:
「七弟的事哪裡就難住孤了?你這樣教他,豈非是小女子做派?」
「太子哥哥不識好人心!」宋靈樞委屈的癟了癟嘴,「河間王想用那樣的辦法陷害你,其心可誅!我不過想讓陛下知道,他要挾制太子哥哥在朝廷的勢力,又非河間王一人可選!」
裴鈺捏了捏她的臉蛋,「孤看你是覺著七弟年紀小,若是他能將河間王取而代之,必然不會給孤造成太大的困境。」
宋靈樞一臉得意的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你看我聰明吧,快誇獎人家!
裴鈺笑著搖了搖頭,「這些事情哪裡有這麼簡單?你能想到的陛下安能想不到?非要兄弟鬩牆,孤和河間王就夠了,七弟若是要一爭,陛下定然會把他逼成第二個河間王,再說——」
裴鈺眼中皆是桀驁之意,頗有些氣吞山河的陣仗,「河間王能做到如今這地步,不過是孤有意為之,若孤真容不得,就是立即拿了這天下又有何難?」
宋靈樞嚇得立刻左右環顧,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讓旁人聽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裴鈺將她擁在懷裡,宋靈樞立刻便安心下來。
宋靈樞突然明白了,太子哥哥並不是在和他說話,憑藉他的能力就是立刻拿了這天下也輕而易舉。
然而裴鈺卻嘆了一口氣,「可孤不會這樣做,一來陛下是孤的皇父,二來母后尚且健在,三來……」
宋靈樞見他突然不說話了,臉仍舊貼在他胸膛上,歪著腦袋,想要看清他的神色,「三來如何?」
裴鈺笑著吻了吻她的發,「三來孤有你了,孤自己做竊國之賊無妨,安能害靈樞做了賊婦?」
宋靈樞臉一紅,很快又察覺到不對,故作生氣的捶打他,「誰要做賊婦!太子哥哥在胡言亂語,我就不要理你了!」
話罷便推開他,別過臉去,裴鈺哄了她好一陣,她這才轉回身來,用正臉與他說話。
很快科考就考完了,宋靈樞和宋新微幾個女眷親自到貢院門口接人,宋靈樞有意讓宋鄒容也見見世面,故而將宋鄒容也帶來了。
宋靈耀和姜樹桃兩人,因為家中的女眷,彼此熟識起來,便一起從貢院出來。
姜樹桃打趣道,「連你家小弟都來接你,看來耀兄此次前三甲勢在必得啊!」
宋靈耀駁他,「這次參試的才子比比皆是,我又算什麼呢?」
姜樹桃知他是在自謙,能得周老先生青睞的人,哪裡會差,不過也不好在提這個。
宋新微拉著姜樹桃問了許多問題,比如這次的考題難不難,答得怎麼樣之類的。
宋靈樞見宋靈耀依舊是淺笑如斯,便知他發揮的不錯。
「姑母——」宋靈樞走上前勸道,「總算是考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讓表哥跟我們一道回府,用些飯食在慢慢說話。」
宋新微點點頭,一行人便各自了馬車,往宋府而去。
最抑鬱的便是宋鄒容,不就是高考嗎?有什麼可看的,大姐姐非拉著他來,耽誤他上學堂!
姜樹桃這一去,便再沒有回過伯爵府,閑暇時便和宋靈耀高談闊論,或者對弈廊下,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他也是有意放縱,不去面對伯爵府的腌臢事。
可有些事不是借口逃避,就能躲得掉的,它自己就會逼上門來,讓你做出選擇。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自打那榜貼出來,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宋靈樞一大早便收拾妥當,要與宋靈耀看榜去,然而還沒出門,東宮已經將榜單騰了一份送過來。
就連宋新微這樣看慣了后宅齷齪事的女子,深知男子本性涼薄的夫人,也感嘆於嘉靖太子對宋靈樞的貼心,說不出他半個字不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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