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討好似的在他身上蹭一蹭，裴鈺卻沒有要理她的意思，宋靈樞只好又小雞啄米似的在他臉頰上落下好幾個吻。

裴鈺的臉色這才好些，受用的將她摟在懷中，又親近了好一陣，方和她說起正事。

「那刺客來的太突然，孤不大相信他是為了破壞兩國和親，倒像是沖著你來的。」

宋靈樞這些日子並非只在頹廢中度日，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情，「那刺客要殺靈月公主，公主在席下，他豈非更方便些，為何偏葯等到公主鬧到陛下面前時行刺?難道就為了給咱們大齊一個下馬威?公主倒也配合的緊，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那時候鬧起來，也太過巧合了些。」

裴鈺在宋靈樞提到靈月的時候，便死死的盯著她，不肯錯過她一個表情，他又何嘗沒有想到這處去，可靈月到底是他的皇妹……

裴鈺沒有答宋靈樞的話，他們都是聰明人，宋靈樞知道他自然能聽明白了，既不肯回答便是心中難以抉擇。

「我明白……」宋靈樞從他懷中掙扎著起身，背對著他，「她是殿下的皇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要我死，沒人會在意，可如今我要她死，便是大逆不道，這是君臣之別。」

宋靈樞不容裴鈺辯駁，又開了口，「今日她若是傷的我，害死了我，那是我的命，我也怪不著旁人，可唐修書是為了我死的，我必須還他一條命。」

裴鈺倉促起身，從背後抱住了她，「孤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會明白!」宋靈樞掙開他，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一大圈，「他就死在面前，就是這麼近，那血都浸在我裙擺上，我一閉上眼就是他的樣子，我不是沒見過死人，可他不一樣，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他是拿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啊!」

「靈樞!」裴鈺見她越說越痴狂，想將她按入懷中，可宋靈樞拚命的哭拚命地掙扎打鬧，裴鈺卻沒有在放開她，也不敢放開他，「孤替你討這個公道，你不要動手，這些事太臟……」

宋靈樞拗不過他，只能在他懷中嚎啕大哭，最後哭夠了，鬧夠了，也就罷休了。

「太子哥哥打算如何懲處她?她到底是你的妹妹，不如還是我……」

宋靈樞抹乾了淚，可眼中還是一片濕意，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沾濕，顯得我見猶憐極了。

裴鈺在她眉間落下一吻，語氣溫柔，「這人食五穀雜糧，哪裡又不生病的，孤自然有辦法，你且乖乖的，多到各府走動聽曲看戲，放寬心才是。」

宋靈樞點了點頭，「也許是我多想了，至少如今沒有證據證明是靈月公主所為，等太子哥哥查個水落石出在做定論吧。」

裴鈺心中明白，小姑娘這話便是不肯讓他替她出面，非要自己親手為唐修書報仇雪恨。

可他怎麼捨得？

他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該在他懷裡一直笑靨如花。

她被天下人稱為搗葯仙子，她的雙手只應該用來治病救人，不該沾上血失了醫者仁心。

裴鈺在心中暗暗發誓，他絕不會讓她親自去面對這些齷齪骯髒的事，這些不堪的甚至是手足相殘血脈相向的事就讓他來做。

他的小姑娘只要待在他身邊，歡喜無憂的就好。

裴鈺本有心思陪她四處走走，然而很快就有人來請他，裴鈺正想將人打發了，宋靈樞卻開了口:

「太子哥哥先去忙自己的就是，我自己四處走走便是，等會陪你用過晚膳再備了馬車回相府。」

如此也好，裴鈺便讓秦桑領著她，自己且先去了書房理事。

比起靈月的事情，麻煩的是南梁的使團。

他們一口咬死，對於此事全然不知情，這兩國相爭，尚且不斬來使，失態沒有嚴峻到對他們用刑的地步，故而想要從使團這邊找出線索是不大可能了。

而且如今滿朝文武都看見了，南梁使團的人在國宴上，在陛下面前動了刀槍，殺了一個正五品的官員。

唐修書活著的時候荒誕無稽，唐家人對他多有厭惡，可如今人沒了，反而值錢了，唐家也是名門望族，不給他們個交代只怕也說不過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刺客行刺的案子，關乎陛下的顏面，甚至是大齊的顏面。

辦好了，是分內之事。

但稍微行差踏錯，辦的不好，那就是萬丈深淵，是會被舉國上下唾罵的。

宋明憐在宋靈樞出府後，在家裡百無聊賴，便慫恿著宋墨蘭和她一起出府逛逛。

如今的宋明憐好相處的不像話，剛開始宋墨蘭還疑心她到底在盤算些什麼，可後來見她待人處事尤其真誠，也慢慢卸下心防。

宋墨蘭到底是孩子心性，整日被困在府里，自然也想出去走走，兩人便一起稟了宋懷清。

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宋懷清不是那等苛待子女的人，便讓錢通派了人，護著她們出去走走，有什麼喜歡的也都可以買回來。

宋墨蘭還像樣些，宋明憐這算是第一次看到長安的市景風貌，只恨不得能跑下馬車邊跑邊逛。

柳夢如今日也出來了，她最近不順心的很，自大上次宋懷清來弔唁老太太，柳夢如沒能和他說上話，如今更是連面都見不到。

她三番五次的遞了消息進相府，如今她宋靈耀即將科考，她自然不敢去打擾他。

柳夢如還在痴心妄想著宋靈耀能金榜提名，給她掙個誥命夫人，讓她風風光光進相府做主母!

可她多次傳給宋明憐的話，都石沉大海了，聽說她派去給宋明憐傳話的下人，都沒能見到她人。

柳夢如自然不會懷疑是宋明憐不想和她攀扯上一丁點關係，只以為是宋懷清被宋靈樞矇騙，不許她見自己的骨肉。

如今柳夢如聽見前頭是宋府二姑娘和三姑娘的馬車，哪裡還忍得住，立馬讓車夫跟了上去。

宋明憐和宋墨蘭先到了雲裳閣，聽說這兒新進了一批珠釵首飾，今日可是宋懷清發了話，她們喜歡什麼都買回去，她自然不會客氣。

宋明憐剛下馬車，就被柳夢如堵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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