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免了眾人的禮數,只讓大家不必拘謹,膽大的人早就察覺到太子殿下是怎樣牽著這位宋大人進的大殿,如今又看這位置的排布,那賜婚的懿旨又早已經昭告天下,想來此事絕無變數了。
眾人羨艷的看著坐在前頭的宋懷清,宋懷清卻處變不驚,仍然風輕雲淡的和身側的人說笑。
很快元溯帝和孝敏皇后也相繼而來,比起裴鈺與宋靈樞攜手同行,他們之間就顯得生疏極了,帝后同床異夢在長安城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八卦了,故而大家也只當沒看見。
那南梁使臣自然也是上座,宋靈樞好奇的多看了一眼,都說南梁尚文,故而南梁男子也十分羸弱,宋靈樞卻沒瞧出什麼名堂。
倒是覺得那領頭的使臣康健的緊,可見著傳聞不可信。
裴鈺很快便察覺到宋靈樞的目光,那南梁男子有何好看的,正要發作,宋靈樞已然又將視線轉去別處。
今日靈月公主也來了,她一言不發只一杯一杯給自己灌著酒,許是喝多了些,竟拿著酒杯要上前給元溯帝敬酒,哪裡還有一國公主的樣子。
元溯帝為了讓靈月今日出席,便將唐修書也叫來了,只不過是讓他在一旁畫像,日後兩國結秦晉之好,也要以此畫像傳於後世,奉為佳話。
「父皇好手段!旁的沒從皇祖父那兒學會,這用女子安社稷的法子倒是學得像模像樣。」
「混賬東西!」
元溯帝氣極,眾人聽不見靈月公主的故意挑釁,只以為公主哪裡惹怒了陛下,惹得陛下動怒。
「公主醉了——」孝敏皇后皺緊眉頭,吩咐道,「唐修書何在?將公主送回長生殿——」
唐修書走上前跪下領命,他低著頭顱,宋靈樞並看不清他的神情。
很快唐修書就要起身扶靈月離開,靈月鬧這麼些日子不過就是想要見他,誰知此刻卻一把將他推開了。
唐修書若不是礙於皇後娘娘的懿旨,自然也不會趕著和她扯上關係。
莫說唐修書懵了,就連孝敏皇后也不明白她葫蘆里買的是什麼葯,難道她是想當著南梁使臣的面出醜,好弄黃這庄親事?
就連皇後娘娘正要訓斥她的時候,靈月已經哭著抱住了唐修書,嚇得唐修書立刻就要撇開她,兩人糾纏之間,靈月公主古怪的問了一句:
「你當真不肯隨我去南梁嗎?」
靈月說的是我,並非本宮,她這算是低三下氣的求著唐修書了,然而唐修書卻只有一句話:
「公主殿下醉了——」
靈月公主被宮人拉開,哭著笑來著,南梁使臣早已經竊竊私語,元溯帝只好借口道,「公主醉了!太子!快將她帶下去!」
就在靈月公主不依不饒之際,裴鈺只好上前要將她帶走,誰知那南梁使臣身後已經衝出一個男子,不知怎麼私帶了一把弩弓上殿,直直對著那頭的靈月公主,利刃在弦上就要向她刺去:
「妖女休想魅惑我大梁陛下!受死吧!」
裴鈺見那刺客沖著靈月來了,下意識便要護著她,誰知那刺客的利器卻射向了一旁的宋靈樞。
宋靈樞的腦子一片空白:
人在一邊坐,刀從天上來?
就在她想要躲開的時候已經晚了,然而那利器到底沒能刺破她的身子,因為那唐修書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竟然生生上前為她擋了這禍端。
唐修書的血就濺到宋靈樞的裙擺上,宋靈樞卻怔在了那裡,眼前那行刺的人已經被拿下,宋靈樞耳邊只有兵甲碰撞的聲音,和靈月公主痛徹心扉的哭喊。
宋靈樞一回神便撲到他身邊,試圖救治她,唐修書卻沖她搖了搖頭,強行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條命你救的……還給你了……」
第二日一大早,宋靈樞便被王嬤嬤叫醒收拾打點,她實在倦的很,恍若在夢中一般,任由她們給自己梳妝換衣,就連自己是如何上了進宮的馬車也不知道。
宋靈樞既然要和裴鈺一起出席,自然是要先去東宮的。
裴鈺一見到她便不自覺的心中歡喜,然而宋靈樞卻越過他毫不客氣往榻上一躺。
裴鈺走過去也側躺在她身旁,將她擁在懷裡:
「可是昨夜沒有休息好,怎的這般疲憊?」
宋靈樞受用的往他懷中一滾,將他當做柔軟的枕頭,在他懷中蹭了蹭,「太子哥哥別和我說話,我困得緊,時間還早著,你讓我好好睡一睡……」
「好。」
裴鈺果然不在言語,就這麼擁著她,哪怕什麼也不做,只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他也是極為滿足的。
待宋靈樞睡醒,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今日是國宴自然不能馬虎,宋靈樞起身便喚了宮人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妝容。
裴鈺已然叫人擺膳,宋靈樞卻知道時間不早了,按理說他們應該提前過去等著陛下和皇後娘娘的。
裴鈺只說無妨,更何況這樣的宴席上,說的話多,動的筷子少,若是不讓小姑娘提前用些東西,別平白餓壞了她。
然而太和宮卻來人前來催促,裴鈺正給宋靈樞布菜來著,有些不悅的問道:
「陛下和母后可到了?」
「那自然是沒有的——」那內侍恭敬回道,「只是六部重臣和宗親顯貴都到的差不多了,殿下還是早些……」
「那就讓他們等著。」
裴鈺又給宋靈樞盛了一碗羹,遞了過去,那內侍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自己退下。
宋靈樞知道裴鈺心中自然有數,故而也不多說什麼,笑著接過他給自己乘的羹湯,用的十分香甜。
等他們收拾妥當往太和殿而去得時候,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正三三兩兩的說著閑話,外面有宮人尖著嗓子叫道:
「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一下便肅靜下來,一齊跪下去行禮,裴鈺本是牽著宋靈樞的手,走到大殿之上,宋靈樞不自覺的就想縮回自己的爪子,卻被裴鈺死死握住,讓她退縮不得。
嘉靖太子的位置在陛下和皇后之下,又比眾人高出一等,既是皇後娘娘吩咐過的,他身側還立了一個位置,便是宋靈樞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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