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將人送回宋府去,又遣了御醫,然後便閉門謝客,把自己鎖在寢殿買醉。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拿的起放的下的人,這天下各種各樣在別人眼中要歷經艱辛才能做到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都太過輕而易舉了。
裴鈺少年得志,宋靈樞是他唯一的求不得,讓他抱憾終身。
或許是上天憐愛,他得以從夢中驚醒,他告訴自己,這一次他怎麼也會將她囚在懷中一生一世。
可如今是他親手斷絕了兩人之間的未來。
前世他是人人稱讚的賢明君主,贏了生前身後名,可他過得一點都不快活。
誰曾想得以從來一次,他和小姑娘落得如此結局,讓他情何以堪。
沒有人知道裴鈺送宋靈樞離開的時候,到底是有怎樣的絕望,只恨不得就此與世長辭,一了百了就是了。
有那麼一瞬間,裴鈺突然懷疑是否他早已死去,如今的一切只是他給自己編織的一場大夢。
可裴鈺怎麼也沒想到,宋靈樞還回來,還會願意與他如此平心靜氣的說話,還會……說她捨不得自己。
「你可知曉孤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肯放過你?」
裴鈺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他要清清楚楚的確定宋靈樞的心思,以免自己又會錯了意。
宋靈樞乖巧點點頭,糯糯的應道:
「我知道……」
「那你可知,你如此抉擇,以後無論發生什麼,孤絕對不會再讓你離孤而去……」
宋靈樞有些無奈,裴鈺從來不肯相信她對他的真心,其實連她自己從來沒認識到,她早就對他動心了……
她上輩子雖說嫁做人婦,可從未和那褚文良產生過什麼男女之情。
好不容易浴火重生,她生怕自己走了從前的老路,哪怕後來她被裴鈺感動,也不過抱著你既待我情深,我便一生追遂的想法。
而且裴鈺於她,也是一個好歸宿。
宋靈樞以前只覺得他每次都發作的莫名其妙,如今才知到底為何。
太子哥哥竟然和她一樣,經歷了前世的種種,那自然知曉她嫁給了褚文良。
再加上她迷糊間聽見他提到的,前世自己及笄他曾送過一封表達情意的書信給自己,自己卻回了他一句:
曾經滄海難為水。
大概太子哥哥便認為,她心悅褚文良?
難怪他總是那樣不自信,宋靈樞頗有些無奈,他這樣的相貌和能力,自己又不眼瞎,怎麼可能看得上那表裡不一的褚文良?
宋靈樞知曉自己和他說什麼都沒用,便掙扎著起身,拽著裴鈺將他拉扯到榻邊,一把將他撲倒。
裴鈺不知她這是要做什麼,宋靈樞剛才試圖將他推開要起身的時候,他心中一痛,只以為又是自己會錯了他的意。
然而他沒想到宋靈樞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下一秒便拽住了他的手,還撲倒了他?
宋靈樞倒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再加上她身形嬌小,有些吃力才將頭埋在裴鈺的胸膛上,又扒拉起他的雙臂擁住自己。
「太子哥哥,我跟你講一個秘密好不好?」
「那日你說你放我走,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其實我和你做了同一場夢……」
「我從來沒對褚文良動心,可陰差陽錯下,不得不嫁與他,你大概也知道了,他待我很不好……」
「那時我確實從來沒有察覺到你對我的情意,你說的那封信我也從來沒有收到過,所以給你回信的自然也不是我……」
「前世所嫁非人,好不容易從來一次,我自然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想只要能尋一個真心待我的君子共渡一生,一切便最歡喜不過,蕭大哥正好是這樣的君子……」
「我是自私卑劣的,只想著自己,曾經我以為天下人皆與我一般無二的想法,如今想來對蕭大哥甚是不公,誰不願意尋一兩情相悅的良人終老溫柔呢?」
「可我也很慶幸,因為讓我明白這些的人是你呀……」
「太子哥哥,我自己也不知從我是從何時開始心悅於你的,你肯放我走,我卻後悔了,我只問你,你我的婚約是否還算數?」
「自然算數……」
裴鈺喜極,反而不能對說一句話,他只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白日夢。
宋靈樞見他如此反應,只當他還是不肯相信自己的情意,便主動解開他的腰帶擲到一旁,卸下他的外袍。
「你這是做什麼?」
裴鈺仍沉浸在宋靈樞那翻情真意切的告白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宋靈樞卸了外衣。
宋靈樞起身跨坐在他腰身上,一邊褪下自己的衣物一邊回答他的話,「我想過了,既然我遲早與太子哥哥是夫妻,遲早行這夫妻之事也無妨,只要能讓你相信我的情意……」
裴鈺還未來得及應她,宋靈樞已然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扔到一旁去,俯身又壓到裴鈺身上,在他脖頸間輕輕啃咬。
裴鈺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兒,哪裡受得住心上人如此挑逗,趁宋靈樞試圖扒開他裡衣的時候,一個翻身就將宋靈樞反壓在榻上。
裴鈺仔仔細細的吻過她的眉她的眼,到底還是淺嘗即止,他動了情,理智卻不允許他這樣做。
裴鈺一遍一遍的喚宋靈樞的名字,剋制住自己的慾望,捧著她的臉深情道:
「孤信你,只要是你說的,孤都當做甜言蜜語記下……」
「我們留到大婚那日,孤定讓靈樞滿意,終身難忘……」
當裴鈺牽著宋靈樞的手,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候,眾人這才將心放到了肚子里。
到底還是宋姑娘有法子,之前太子殿下是何等頹廢,任誰勸也沒用。
然而這宋姑娘一來,三言兩語就哄的殿下自己開了寢殿的大門,又只勸了這一陣,他就恢復如初了。
到底還是女子了解女子,秦桑只覺得宋靈樞看太子殿下的眼神有些不同了。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沒有情意,這眼神中是絕對掩蓋不住的。
秦桑這才放心了,哪怕鬧了這樣一場,還好結果皆大歡喜。
以後宋姑娘和太子殿下也不會再鬧什麼大的彆扭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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