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提董雙成還好,一提孫妙玉就羞紅了臉。
其實她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傾心自己的。
那日在寧王老千歲壽誕上,他喝醉了酒,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孫妙玉素日和董雙成不過是點頭之交,只以為他是認錯了人,誰知他竟然將自己壓在那廊下的柱子上,好生……輕薄了一番。
他說他傾心自己她多時,那一樁樁一件件關於孫妙玉的小事,很多孫妙玉自己都忘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孫妙玉最後是落荒而逃的,誰知他第二日就上門提親,說是自己魯莽,可實在是情不自禁,才會……
董雙成不是急於求成的人,此事確實是他醉后魯莽了,可是他不後悔,董雙成讓孫妙玉不必急著回答他,他已經等了這麼些年,不怕多等這一兩日。
事實上,孫妙玉和他皆是長安權貴門第出身的,雖然董雙成比她略長些年歲,可也是自幼相識的。
孫妙玉早在之前便聽說靖安侯柳彥溫和謝六娘定親的事,可她心中並沒有什麼異常,她以為自己是喜歡那柳彥溫的,不然曾經也不會如此巴結宋明憐,可是她似乎並不覺著心傷……
孫妙玉自小便是長安貴女中的模範人物,樣樣都拔的頭籌,待人處事更是沒有什麼能讓人挑出錯處的地方,她聽從家長長輩的教誨,活成了他們期望的那個模樣。
柳彥溫是她第一個由自己做出的決定。
自打宋靈樞與薛若排的木蘭戲在薛老夫人的壽誕上大展光彩之後,便備受人追崇,很快暢音閣也排了這齣戲。
沒有人知曉,孫妙玉最愛的便是著齣戲。
她的出身註定她一生無法快意恩仇,所以她最嚮往的不過就是做木蘭那樣愛憎分明的女子。
然而孫家的長輩在知曉她的心思后,並沒有向她想象的那樣大怒,反而默默支持她,替她多方打聽籌謀。
哪怕長安城中的人家都知道,靖安侯府實在算不上好人家。
孫妙玉認識到自己並沒有對那柳彥溫有多深的執著后,很快便答應了董雙成。
董雙成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將自己能給她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
孫妙玉感動之餘,也慢慢向他敞開心房。
然而這些事情孫妙玉自然不會講與她們聽,孫夫人替自家女兒解了圍,又將眾人請到裡面去。
宋明憐這才得了空子叫住孫妙玉,「孫……姐姐?你等一下……」
孫妙玉停下來,冷漠問道:
「宋二小姐有事嗎?」
一個喚做靈樞妹妹,另一個卻喚做宋二小姐,親疏之別一見分明。
宋明憐有些難為情,這洗白之路任重而道遠,將手裡的盒子遞了過去。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今日還給姐姐賠罪的,還望姐姐莫要與我置氣,這雙鳳戲牡丹金鐲子是皇後娘娘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賞我和三妹妹的,我將它轉贈給姐姐……」
宋明憐有多厭惡宋靈樞,孫妙玉一直看在眼裡的,以至於宋明憐說出這番話,孫妙玉還有些出神。
宋明憐有些不一樣了,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孫妙玉卻說不上來,可這鐲子太珍貴,她無功不受祿,安能接下,只得推脫道:
「這是皇後娘娘賜給你的,我怎能收下?」
宋明憐卻沒有聽明白她話中的婉拒之意,笑著將東西塞到她手裡:
「我問過大姐姐了,娘娘不會怪罪的,我一向不喜歡這些東西,戴在手腕上沉的很,孫姐姐收下它才是幫了我的大忙。」
宋明憐不是一向最愛這些金玉之物嗎?
更何況是皇後娘娘所賜,若是她以前,不得日日戴出來顯擺,如今真的就這樣給了她?
然而宋明憐卻沒給她反悔的機會,趕緊追宋靈樞去了。
孫妙玉怔在了原地,宋府的事情她聽說了一些,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宋明憐真的改性子了?
宋明憐在堂屋的一個人堆里找到了宋靈樞,宋靈樞正被一群貴夫人圍在中間問候。
宋明憐瞧著她大姐姐不卑不亢的應著眾人,並不多說話,偶爾答一兩句,不至於冷落了大家。
聽說大姐姐不過才過了十四歲生辰,便如此在進退有度,真真是相府的驕傲,讓她一個米蟲無地之容。
「這便是相爺的二小姐吧?」
一個夫人笑眯眯的走過來牽起宋明憐的手,上下打量著:
「二小姐可說了人家沒有?我家中有一子,才貌性情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
宋明憐尷尬的笑著,正不知該如何應答的時候,另一個夫人走過來附在這位夫人耳邊說了些什麼,那夫人臉色大變,一下便鬆開她的手。
「原來二小姐竟然和靖安侯府還有干係,小兒怕是高攀不起……」
宋明憐養傷之時,聽見彩蓮報給她,什麼靖安侯府柳氏派人來見她,宋明憐那時疼的厲害,還要每日去洗白,哪裡有心情見什麼外人。
宋明憐後來才知道,原來這柳氏是她的生母,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被趕出府,這次還攛掇她陷害宋靈樞?
宋明憐只知道自己想在宋府里過得好,靠的是宋懷清,要討好宋懷清,必先在宋靈樞那兒洗白。
誰給她飯吃,誰就是爸爸。
柳氏是誰?我不認識柳氏!
宋靈樞走過來挽住她的手,對那夫人一笑,「舍妹頑皮,叨擾夫人了。」
「不過這婚姻之事,二妹妹自然有父親和我操勞,就不必夫人操心了,至於夫人的愛子,今年才八歲吧?夫人也莫要太心急。」
宋明憐聽懂了宋靈樞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在心中給自己這個大姐姐豎起大拇指。
高啊——
綿里藏針的將對方懟的一句話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那兩位夫人悻悻的走了。
那夫人還一直責怪另一位夫人,「你不是說那柳氏為人囂張輕浮,太子妃娘娘因為她的緣故也不喜歡宋明憐嗎?」
「我怎麼會知道的!別說了!今日算是丟臉丟到家了!」
這兩位夫人是今秋剛跟著夫君從外面進長安的,她們的夫君做了京官,她們也就水漲船高,可不到長安,不知官大,誰知孫府的隨便一個宴會,就能請來未來的太子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