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
那男子抬了抬眼皮,「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果然是蛇蠍美人。」
這是誇她還是罵她?
宋靈樞看這人的穿著打扮,一看便看出他是皇室子弟。
宋靈樞前世今生聽過的謾罵比這惡毒的多了去了,只當對方在誇她,一副任爾風吹雨打,我自淺笑如斯的態度。
然而那人並沒有罷休的意思,反而詭譎一笑,「你剛在大殿上讓陛下治江遠齋大不敬之罪,想來應該是個知禮數的人才是,怎的見到本王不行禮呢?」
人在街邊站,鍋從天上來?
宋靈樞心想,我哪裡知道你是從哪個疙瘩蹦出來的,你臉上又沒寫,我是xxx,你見到我快行跪禮。
正要賠罪之時,那男子身邊的一個身著青衫的侍衛已然走了過來,舉起劍鞘便對著宋靈樞的腿狠狠一敲,宋靈樞一時不防,立刻跪了下去。
「這就對了——」那男子恨恨的看著她,「江遠齋的母親乃是本王的長姐,你算什麼東西?真以為攀上了嘉靖太子,便飛上枝頭做鳳凰了?本王今日便給你個教訓!」
宋靈樞此刻總算知曉這人是誰了,那瑞王老千歲乃是先帝的嫡親弟弟,身份尊貴。
老千歲子嗣稀薄,只得一個女兒,老來得子生了郡王裴承璟。
裴承璟算起輩分,是元溯帝的嫡親堂弟,皇子們也該尊稱一句堂叔的人。
自然行事更加猖狂,愈發無法無天。
宋靈樞皮笑肉不笑,強忍著痛意站起身來:
「若是王爺覺得江御史罪不至此,在大殿之上就該提出異議,堂堂七尺男兒,在這兒為難我一個小女子又算什麼本事?王爺還有什麼教訓儘管沖著微臣來便是,若是從來一次,微臣依舊會如此行事!」
「很好!」那裴承璟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你是個有種的!那本王就看看你能招架到幾時?岳釗!駕車衝過去!」
岳釗並非那沒有分寸之人,故而剛才「教訓」宋靈樞時,其實是手下留情的,並未傷到她的筋骨,可如今王爺讓他駕車撞向未來的太子妃?這……
裴承璟與裴鈺並無太多交集,只以為天下男兒皆與他一般,不過看重皮相之人。
裴承璟只以為嘉靖太子不過是見這宋靈樞頗有幾分美貌,所以才請旨賜婚
可這男子新鮮勁一過,任你如何貌美的妙曼佳人也會置之腦後,不當回事,大不了自己賠他幾個絕色的小娘子了事便是。
裴承璟見岳釗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冷哼了一聲,便自己要牽著馬繩向宋靈樞衝過去。
「何人在此喧嘩吵鬧!」
就在千鈞一髮之時,裴虎打宮城而出,奪走了裴承璟手中的馬繩。
「你又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本王?!」
裴承璟正打算一腳踹開他,裴虎卻巧妙躲開,恭敬行了個禮:
「下官不敢!只是此事若是讓郡主娘娘知曉了,又該憂心王爺了!」
裴虎不是那莽撞之人,自然知道該怎樣讓裴承璟收手。
說起來也怪,這天不怕地不怕的瑞王府小郡王偏偏最畏懼長姐
裴承璟聽見他提自家長姐的名字果然收斂了不少,只是依舊恨恨的看著宋靈樞:
「來日方長!今天這賬本王記下了,且走著瞧!」
宋靈樞這下鬆了口氣,她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卻忘了今日王不留行等人都沒有跟著她出來。
腿上又疼的厲害,裴虎因為秋闈狩獵的緣故,和她有過幾面之緣,不免關切了兩句。
宋靈樞頭上已經起了冷汗,卻故作輕鬆的一笑,「多謝裴將軍,郡王爺身邊的人手下有輕重,我並無大礙。」
待宋府的小廝將馬車駕出來之後,便登車離開。
裴虎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轉頭就去了東宮。
宋靈樞回到府內,那被岳釗用劍鞘擊打的地方已然出現了淤青,宋靈樞忍著痛給自己上了些藥酒,瞞著眾人。
東宮內,空氣異常沉寂。
裴鈺聽了裴虎的話,一言不發,他本在摹字,將筆放下凈了手,操起案上的寶劍便出了宮城。
裴虎等人趕緊跟了上去,只見裴鈺一匹快馬便來到了瑞王府,黑著臉就闖了進去,將那裴承璟從溫柔鄉里扯了出來,也用劍鞘打折了他一條腿。
這頭瑞王老千歲還沒來得及進宮告御狀,裴鈺自己已經去陛下那兒領了三十鞭子,堵住了瑞王的嘴。
宋靈樞知曉這事已經是午後,正在葳蕤軒中聽著宋明憐日常吹一波彩虹屁,立馬就紅了眼,又是感動又是著急,忙不迭的拿著上好的玉膏進宮去。
宋靈樞到東宮時,裴鈺與往常一般無二,只是穿著一身寬大的墨色袍子。
「你怎麼來了?」
裴鈺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起身迎她,只是勾起一抹笑意。
宋靈樞此刻還不知自己落入了他的圈套,一下便紅了眼眶。
其實這點傷對裴鈺來講,並算不得什麼,只是董雙成告訴他,這男子有時候也該適當示弱才好。
若他真不想露出端倪,想要哄過宋靈樞輕而易舉。
宋靈樞走過去便要扒他的衣裳,裴鈺握住了她的手,故作不解的看著她,「靈樞這是做什麼?是要輕薄孤嗎?」
若是平時,宋靈樞只會白他一眼,可如今只有眼淚淌了下來:
「我都聽說了,你讓我看看,就看一眼……」
「剛上了些葯,只是破了皮肉,沒有大礙,別嚇著你。」
裴鈺淡然一笑,語氣輕鬆的讓宋靈樞更加難過,宋靈樞不願讓他瞧見這樣的自己,便轉身大哭起來。
裴鈺見狀便知她是真的心疼自己了,有些懊惱自己,將她惹得哭成淚兒,走過去將她擁在懷中:
「孤這不好好的嗎?」
宋靈樞想要從他懷中掙扎出來,然而惦記著他的背上還有鞭傷,又怕自己若是太用力,他雙臂擁著自己,會拉扯到傷口,故而乖乖的靠在他胸膛上。
「裴承璟不過嚇唬嚇唬我罷了,哪裡值得你去打折他一條腿,害得自己受這樣重的責罰,皇後娘娘一直病著,若是知曉了,又該憂心太子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