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宋靈耀到底沒能將話說出口,一來請神容易送神難,二來宋靈樞與太子殿下如今正是情深之時。
說是山盟海誓如膠似漆也不為過,宋靈耀自然察覺到了,宋靈樞臉上的真心實意的笑容比去承恩寺前多了起來。
宋明憐拖著還未痊癒的身子早晚各一次來葳蕤軒向宋靈樞賠罪,只說自己也是被身邊的小人蒙蔽了,求宋靈樞看在姐妹之情的份上原諒她。
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真心實意,宋明憐是什麼貨色,宋靈樞安能不知道?
只是看在她這模樣,宋靈樞只覺得自己若是在為難她,就是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錯,只得向宋懷清求情,免了她的禁足,又不情不願的給了她幾盒上好的玉膏。
宋明憐這次像是突然開竅似的,斷了和柳夢如所有的聯繫,也不在宋懷清眼前晃悠。
只在宋靈樞的葳蕤軒和宋靈耀的致遠齋刷個存在感,然後便回自己院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宋靈樞弄不清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也就隨她去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宋靈樞在宮中當值的時候,偶然聽說了一件秘事,與靈月公主有關,便多聽了兩句。
這件事說來話長,還得從當今聖上最笑的妹妹榮華長公主說起。
說起這榮華長公主,那真是齊國了不起的人物,先帝在世時,南邊的梁國派人為梁國新帝求娶公主,先帝將榮華長公主嫁了過去。
這長公主出嫁時沒有回頭看先帝一眼,亦沒有掉一滴淚,只吟了一首詩:
「金釵墜地鬢堆雲,自別朝陽帝豈聞,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榮華長公主嫁入梁國為皇后,先帝去世后,梁國趁機向齊國宣戰,是榮華長公主將梁國的布防圖想方設法千里迢迢送了出來。
梁帝大怒,要絞死長公主,榮華長公主雖並非先太后所出,太后卻念著她一心向著母國,用一座城池將她換了回來。
那之後榮華長公主便深居簡出,聽說她常年住在城外的青雲觀中,許是想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然而為何又會和靈月公主扯上關係,聽說那梁國又派了使臣想要求娶大齊嫡出公主。
這與宋靈樞在前世的記憶不同,前世明明是柳青玉代靈月公主嫁去北狄,在漠北香消玉殞。
宋靈樞只覺著這件事有幾分可信,因為靈月公主按不住性子非逼著唐修書去御前提親。
唐修書去了,毫無疑問的被陛下罵了回來,勒令他在府中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宮。
靈月公主以身體抱恙的由頭將宋靈樞叫了去,宋靈樞怎麼也沒想到一向高傲美艷的靈月公主會變成這樣。
披頭散髮如同瘋婦,紅腫著眼睛讓她去找唐修書,將一封書信轉交給他。
宋靈樞頗有些心疼她,哪怕冒著風險,仍是答應了她。
午膳時分宋靈樞便被召到了東宮,裴鈺聽說了這件事,皺著眉頭明顯有些不悅。
「以後他們的事,你不許摻和。」
宋靈樞在他面前一向無法無天,並未將他的警告放在心裡,坐到他身旁去,笑眯眯的看著他,用一種軟軟糯糯的聲音問道:
「為什麼呀?」
「北狄內亂,南梁有意和我大齊交好,以三座城池為聘,依著陛下的性子莫說是將靈月嫁出去,就算那梁帝要孤,他也能將孤送過去。」
宋靈樞沒忍住,笑倒在他懷中,「太子哥哥又說笑,那梁帝要聘的是皇后,要你去做什麼?」
「難道孤的容貌比靈月差了嗎?」裴鈺將她抱緊,低頭颳了刮宋靈樞的鼻子,「孤一人能擋千軍萬馬,梁帝若是個有眼光的,那必然會選孤。」
「那可不行!」宋靈樞抱住他的脖子,嬌笑道,「他可休想讓我的夫君去做男后!」
這話說的十分僭越,若是裴鈺冷了臉訓斥她,宋靈樞便再也不會如此冒失,偏偏他縱著她,只聽見了那夫君二字。
裴鈺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笑,竟是能讓山河皆褪色,「夫君?不錯!靈樞在喚一聲給孤聽聽。」
宋靈樞不過脫口而出,根本沒有思量這麼多,哪裡真的能喚出口死活也不肯開口。
裴鈺索性將她壓在軟榻上,半哄半騙的讓她開口,宋靈樞磨不過他,便小聲喚了一句:
「夫君……」
「晤……」
宋靈樞的話音還未落下,裴鈺已然堵住了她的嘴,落下鋪天蓋地的吻。
輕柔,纏綿,又霸道。
如今聖旨已下,宋靈樞也沒有什麼顧忌的,更是學著他的樣子,試探著回應。
裴鈺自然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引誘她主動取悅自己,到最後竟是賓主皆歡。
宋靈樞一向重諾,既然答應了靈月公主的事自然盡心做到,於是只與裴鈺纏綿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出宮而去。
宋靈樞放心不下蕭從安,先去了侯府一趟,蕭從安已經大好,在沒有昏厥的情況出現。
宋靈樞便給他變了方子,蕭從安見她在案上寫著藥方,有意走進一看,蕭從安本就生的高大,一垂眸便發現了宋靈樞沒遮擋住的脖頸上的紅印子。
何人有膽子能對宋靈樞為所欲為,答案不言而喻,蕭從安只覺得自己心口有什麼東西,快要炸裂了。
可是理智卻告訴他,不,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讓她為難。
宋靈樞寫完藥方,便察覺到了蕭從安的異常,只以為他是又有不適,十分關切的詢問,說是無微不至也不為過。
宋靈樞越是如此,蕭從安的心口越痛,直到宋靈樞已經離開許久,蕭從安仍是沒緩過神來。
元季看著他這出神的模樣,也十分擔憂他,「侯爺!宋大人已經走了!」
蕭從安苦澀一笑,是啊,她早已經走了,不會再藏著渾身的鋒芒向自己展開臂膀。
這不就是他當初想要的嗎?
蕭從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這樣罵著自己。
只要她平安喜樂,你又何苦傷春悲秋。
可是為什麼,他就是這麼難過呢?
何當自苦,使我心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