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經歷了這些,宋靈樞這輩子不過只想搞死那些上輩子讓她不痛快,這輩子還想害她的人。
至於婚姻之事,無論門第富貴,還是官階大小,只要門風清明,人品端方,她就能和對方一輩子相敬如賓。
但是她沒想到太子哥哥會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還是上輩子他藏的太深,自己竟一點痕迹都沒有察覺。
宋靈樞不是那等三心二意的人,自打從心裡接受他后,每每吵架說的那些狠話,不過是氣話而已。
一邊氣他這樣不懂自己,一邊又對他待自己到如此地步感動。
到最後還是感動與心軟佔據了上風,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宋靈樞就這樣以極其親密的距離,看著裴鈺驚愕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那一張被放大的驚世絕倫的臉。
宋靈樞在裴鈺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然從他唇上離開,兩隻小手從他的脖頸往下,緊緊擁住他,整張臉龐都埋入他的胸膛中。
「我不要旁人,我只要太子哥哥,你給不給我?」
「好,孤給你,你要什麼都給你。」
裴鈺笑的滿足,有一種一伸手彷彿就能將山河拘於掌中的快意,「只是孤沒有想到靈樞是這樣的,竟迫不及待要將孤吃干抹凈?」
宋靈樞這才反應過來,羞得耳根子都紅了,哪裡還有剛才的半分溫情,只恨不得能咬上他幾口。
宋靈樞沒能拗過裴鈺,晚膳依舊是到東宮用的。
她累壞了,故而這頓膳是用的極香,裴鈺見她用的多,胃口也大開,跟著多用了不少東西。
如今宋懷清歸家,按理說一家人應該一起用膳的。
可從前宋懷清知道柳夢如背後對宋靈樞做的事情,自己雖然一邊縱容著,心底卻是不恥的。
所以更多時候,不願意見他們,便讓他們各自在各自的院中用膳,連素日的請安都免了。
可宋懷清如今對宋靈樞滿心愧疚,故而向陛下復命之後就回了府中,一直眼巴巴的等著宋靈樞回府。
在晚膳之前,將香薷叫去,問過宋靈樞平日愛吃什麼飯菜,眾人都跟見了鬼似的。
宋靈耀倒是猜到了幾分,能讓父親對靈樞妹妹的態度轉變這樣大,定是嘉靖太子和他說了什麼。
聽說父親將夫人的畫像掛在了書房,或許太子殿下將父親和夫人之間的誤會解開了?
然而宋懷清和宋靈耀等人等了宋靈樞許久,才等來宮中的消息,說是太子殿下留大小姐用膳,晚膳就不來吃了。
宋靈樞並不知曉,宋懷清在府中等她,傳話回來只是讓宋墨蘭和沈曄椋等人自己先用膳,不必等她了。
若是以前的宋懷清定然覺得既然未曾行過大婚,如此親密簡直是有辱斯文。
就在大家都在為宋靈樞捏一把冷汗的時候,宋懷清居然露出了姨母般的笑。
「如此甚好!靈樞和太子殿下恩愛,日後她嫁過去才不會受委屈。」
眾人皆見鬼似的看著宋懷清,卻在宋靈耀的意料之中。
其實父親和他是一類人,他們太愛憎分明了。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如今父親解開心結,看靈樞妹妹哪裡都是好的,只恨不得能將心肝掏出來餵給她吃,哪裡還能說她的不是。
相比之下宋鄒容則是心思重重,昨夜他歸來的太晚,便在大哥哥那兒歇下了,並未多想。
今日一大早他想回松鶴院報平安的時候,卻被下面的丫鬟婆子攔下,大家見攔不住他,這才和他說了實話。
便宜老爹不讓莫姨娘見他?
宋鄒容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時間心裡五味陳雜。
他本不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在他原本生活的那個世界里,有本書叫《風月寶鑒》。
他的母親是位大學歷史教授,最愛研究封建社會大宅門中的禮儀習俗,故而他也看過這書,知道一些事理。
雖然這個世界,並不處於他生活的那個時代之前,但還是有很多類似的地方可以借鑒。
莫姨娘出身不高,就算是生下了他,在這府上比這些奴婢丫頭也尊貴不到哪裡去。
她護著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有個好出路。
而宋鄒容在那個世界的母親,出身良好學識淵博,有著超脫一般人的智慧。
她告訴他,自己是她愛的傳承,不是她理想的傳承。
他的生活應該由他自己選擇,不應該為了父母,放棄成為他本來的模樣。
比起他母親的愛,莫姨娘的關愛,就顯得太有目的。
他希望自己能科舉,希望自己能入仕,更希望自己能取代大哥哥,繼承整個宋家。
可是卻沒有想過,宋鄒容是否願意。
可宋鄒容還是想見到宋靈樞,和她求求情,莫姨娘雖然昏懦,可到底護了自己這麼些年。
若是沒了自己,她又要怎麼活呢?
宋懷清和宋靈耀、宋墨蘭、宋鄒容四人一起用過晚膳,便都散去了。
宋鄒容今日都和宋靈耀待在一起,原本是宋靈耀見他坐在竹林前悶悶不樂,怕他怨恨上宋靈樞,於是有意開導他。
宋鄒容卻以為的發現,他這大哥哥想法很新奇,頗有些獨特的見解。
宋靈耀也察覺到他這二弟亦非一般的稚子,來了興趣和他攀談,最後索性讓宋鄒容和他住在一個院里。
宋靈樞今早已經帶了范繼入太醫署,讓他跟著幾位御醫打下手,到了時間,他便回來了。
宋懷清也已然知道了范繼和甄玉蓮的事情,還刻意去考究了甄玉蓮的學問。
宋懷清見她品行端莊,學問也有個七八,便也放心將宋墨蘭和宗族的女兒們交給她。
宋靈樞用完晚膳,裴鈺便提出要給她撫琴。
宋靈樞早聽說嘉靖太子琴技超絕,可平常人哪裡有那個福氣,就是秦桑突然見到裴鈺讓人將南雁古琴擺了出來,也是一驚。
裴鈺彈的曲子是先人所作《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