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氣的舉起了手,卻怎麼也捨不得打下去,便一掌劈到那桌案上,直直將那桌案劈成兩段。
宋靈樞早聽聞他武功亦是上乘,卻怎麼也沒想到他能厲害到這地步,被他的舉動嚇傻了。
裴鈺額上青筋直跳,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姑娘的皮膚倒是真嬌嫩,他只不過稍稍用力,她臉上便泛起了紅印子,看起來就跟被他打了似的。
「宋靈樞。」
裴鈺無甚表情的念著她的名字,卻倏然笑了出來。
他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尤其是笑起來,然而宋靈樞看著他的笑意,只覺得毛骨悚然。
「你不過是仗著孤偏愛你罷了。」
「喜歡蕭從安?」
「喜歡那樣的人?」
「孤成全你。」
話罷,裴鈺便放開了她,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裴鈺想的是,只要她肯稍微示軟,他便原諒她,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宋靈樞卻以為他真的殺了香薷,這會兒恨他都來不及,哪裡會挽留他?便任由他離去。
楚飛早在外面聽見了裡面的爭吵聲,見裴鈺出來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趕緊跟了上去。
他都走出這麼遠了,小姑娘還沒有追來?
好!真是好的很!
她不拿他當回事,卻有的是佳人上趕著求他垂憐!
然而楚飛卻沒想到,裴鈺卻和以往不同,反而瞧不出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楚飛這才意識到,事情是麻煩了,殿下這次是真生氣了,又不好開口詢問。
再說那香薷,被嘉靖太子罰了之後,跑到遠處樹下躲著哭去了。
沈曄椋正躺在樹榦上偷閑來著,卻被一陣梨花帶雨的哭泣聲驚醒。
沈曄椋一個翻身便跳下去了,倒是把香薷嚇了一跳。
沈曄椋端詳著她臉上的痕迹,以為她是做錯了事被宋靈樞給打了,便忍不住感嘆起來。
「小香薷啊小香薷,我平日倒是沒瞧出你有這樣的本事,你家姑娘多溫順的脾氣啊,竟被你氣的打了人。」
香薷聽著他這話,也不大哭的出來,虧沈公子也知道他們家姑娘脾氣好,那為何素日老欺負她?
「不、不是姑娘……」
不是宋靈樞打的?
那還有誰?
以宋靈樞那個性子,誰把她的人欺負了,她還不直接銀針伺候了?
沈曄椋來了興趣,非糾纏著香薷將來龍去脈講了清楚。
哪怕是沈曄椋這般素日沒大沒小慣了的,聽見香薷對裴鈺說的那翻話,也是膽戰心驚。
突然察覺嘉靖太子沒有砍了她的豬頭,已經是給宋靈樞十足的面子了。
世人皆知,元溯帝寵愛宸……河間王,和孝敏皇后嘉靖太子一家子玩起國本之爭來。
嘉靖太子不會怕了陛下,也不敢怕了陛下,這是他與陛下分庭抗禮的資本。
以太子殿下那個神仙腦子哪裡會不知道香薷不是有心的,可無論她是有心還是無意,裴鈺都必須要罰她,只因她試圖拿陛下喝退他,他要讓世人知道,他能坐穩太子的位置,不是靠陛下施捨的。
香薷這才明白自己是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死裡逃生,哪裡還有膽子委屈,眼淚也止住了。
沈曄椋隨手遞了塊帕子給她,「收拾乾淨去守著你家姑娘吧,若是她日後嫁入東宮,這裡面的門道還有的你揣摩的。」
香薷點了點頭,便告退回去了。
香薷在外面就聽侍女說了,姑娘又和太子殿下吵架了,這會兒一直哭著,誰也不敢進去勸慰一二。
香薷泡了一杯宋靈樞素日愛飲的花茶,走了進去:
「姑娘這又是怎麼了?太子殿下幾時真的和姑娘彆扭過,哪次不是姑娘說幾句好話便過去了?」
宋靈樞看著她,跟見鬼似的,將她一把抱住,醒過神后才仔細看了看她,手還在,腿也都在。
「香薷,你、你沒死?」
「姑娘這說的是哪裡的話?」香薷哭笑不得,「婢子不過是出去了一趟。」
宋靈樞這才明白裴鈺不過是在誆她,想起了自己剛才對她說的那些話,一時間愧疚的說不出話。
可是他為何要誆自己?
宋靈樞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過是想試探他在自己心裡有幾許地位,立刻又氣不打一處來。
若是真的信她,又何苦幾次三番的試探?
可這事到底是宋靈樞理虧,宋靈樞坐立難安,到了晚間才鼓起勇氣,以請平安脈的借口到了他帳前。
裴鈺自打從宋靈樞處回來,神色一直不對,頗有些山雨欲來的意味,十分鎮定的處理政務,連晚膳也沒有用多少。
秦桑只瞧他這模樣,便知道他是又和宋靈樞拌嘴了,見宋靈樞主動上門來,十分歡喜,便要請她進去。
誰知裴鈺卻早聽見了她的聲音,打發了衛影出來。
「宋大人。」
衛影先是給她行了個禮,然後頗有些為難道,「殿下讓你回去。」
宋靈樞自然知道為何,然而她到底還是第一次這樣被裴鈺拒之門外,臉面上有些掛不住,便紅了眼眶告辭了。
柳青城正在他帳里一起議政,親眼瞧見他將宋靈樞拒之門外,心中暗嘆今日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看著自家太子表哥的神色,忍不住在心中替他惋惜。
他一時來了氣性拒了人家小姑娘,等人家真的和他生了氣,他反倒要放下身段去哄她,這又是何必呢?
另一頭宋靈樞正紅著眼眶往回頭走,這一切都落在綠枝的眼裡,想起宋靈樞早間嬉笑自己的話,綠枝便忍不住從暗處走出來。
「喲,這是誰啊?」
綠枝攔住了她的去路,嗤笑道:
「怎的宋大人也會被殿下拒之門外?」
宋靈樞沒空搭理她,便要繞過她離去,誰知綠枝只覺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哪裡肯依她,便想攔住她,不許她離去。
宋靈樞本就是水做的人兒,自小嬌養大的軟香嬌玉,哪裡經的起她如此刻意絆倒,立馬就摔倒在地。
裴鈺只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哀嚎,這聲音在熟悉不過,想都沒想便起身慌亂走了出去。
柳青城忍不住在心中自嘲,瞧瞧,他這太子表哥不就已經沉不住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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