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回頭將劍放回劍鞘,再次坐下,眾人見宋靈樞三言兩語便將嘉靖太子哄住了,心下又是震驚,又是欣慰。
雖說北狄如今內亂,堂堂天朝上國,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可太平日子過著不香嗎?誰願意去打仗?
宋靈樞見裴鈺將她的話聽了進去,這才放下心來,跪了下去沖著元溯帝開口:
「陛下!這瓦爾加實在將微臣嚇得不輕,陛下若要饒恕他,微臣自然不敢有異議,只是能否容微臣打他一掌,出出氣?」
眾人皆被宋靈樞這般孩子氣的話給弄的摸不清頭腦,她一個小姑娘的力氣能有多大?就算是打瓦爾加一掌,也無關痛癢。
元溯帝也摸不清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可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眼前的小姑娘真是像她。
那個人從未讓元溯帝失望過,於是元溯帝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宋靈樞在看向那北狄使臣領頭的恩尼,「恩尼大人,我這樣做,你們可服氣?」
「宋大人請便!」恩尼見他不過是個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他們理虧,如今能如此就能輕而易舉的揭過去,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宋靈樞見他們都答應了,這才邁著優雅的小步子走到那瓦爾加面前。
瓦爾加看著她身上的氣場,竟然有些失神。
這天朝女子雖說嬌柔,倒真是極美的,就像宋靈樞此刻,雖然一身寬大官袍,可仍然別有風韻。
宋靈樞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伸手只輕輕在他胸膛前拍了一拍。
這就完了?
眾人驚愕的看著宋靈樞,然而下一秒,那瓦爾加已經倒在了地上。
宋靈樞連眼神也不肯在施捨給他,頭也不回的回到元溯帝面前甜美一笑:
「陛下,微臣已經出氣了!」
元溯帝:朕能說朕看見了嗎?
那恩尼見瓦爾加倒地,趕緊上前探看,他是有醫術在身上的,很快便看出來,這瓦爾加是真的痛苦難當,又扒了他的衣服,是瞧見他胸口只有一塊紅印子,並無其他任何異常。
他有些驚愕的看著宋靈樞,難道這個小姑娘竟是個隱藏的高人,只輕輕一掌,就鎮傷了瓦爾加的心脈。
裴鈺看著小姑娘,突然有些緊張,又讓這麼多人看到她身上的光芒。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前,牽住她的手,想世人知道,她是誰的人。
若是讓在場眾人知道了嘉靖太子的想法,只怕會嚇得不輕:
是您的,是您的,不敢搶,不敢搶。
眾人見那囂張的瓦爾加成了這樣,雖說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解氣。
沈曄椋卻是最了解宋靈樞的,早在她說出那翻賭氣似的話的時候,沈曄椋便知道宋靈樞這是肚子里的壞水又冒出來了。
然而這瓦爾加的身手沈曄椋剛剛才探過,絕對不是宋靈樞一巴掌能拍倒的。
難道宋靈樞藏了毒,在靠近那瓦爾加的時候,用毒將他放倒了?
可很快沈曄椋便將自己這想法推翻,宋靈樞復命之後便又坐在了嘉靖太子身旁,給自己剝了顆葡萄壓了壓驚。
宋靈樞瞧見身旁的裴鈺一直在看她,討好似的將手中的葡萄遞給他,裴鈺微微怔住,然後握著小姑娘的手,將葡萄遞到自己唇邊。
沈曄椋看的是驚心膽顫,宋靈樞並未凈手,如果真的是毒,難道她捨得對嘉靖太子用毒?
宋靈樞是刻意這樣做的,沈曄椋能猜想到的,她哪裡能沒考慮過?
如此便是自證清白,眾人早就已經沸騰了,難不曾這宋家小娘子真是那上方天的仙子下凡。
這瓦爾加冒犯了她,便糟了天譴?
裴鈺卻不肯將她的手放開,就勢附在她的耳邊調笑道:
「小騙子,告訴孤,你對那瓦爾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宋靈樞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就用了一根細小的銀針打入了他的經脈罷了。」
繞是裴鈺也沒想到,她能做到此般,皺著眉問道:
「你從何處進的針?」
宋靈樞以為他這是在怪自己胡鬧,有些緊張的抓緊了他的手,「我從穴位進針,若是要逼出來也還來得及……」
「誰說要給他取出來了。」裴鈺自然看懂了她的緊張,敲了敲她的腦袋,「孤在一日,你便可以胡鬧一日,別說那瓦爾加本就該死,就算是罪不至死的人,只要招惹了你,你大可以不必忌憚任何人,想做什麼就做,孤給你兜著便是。」
宋靈樞十分受用的點了點頭,眾人見嘉靖太子待宋靈樞至此,尤其那家中有女兒的朝廷命官,差點沒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畢竟長安十個女兒就有五個放了話,嘉靖太子一日不娶,她們就不嫁,這下好了,大家都可以愉快嫁人了。
裴鈺將展願兒叫了過來,將事情告訴了他,展願兒又上前將事情轉告給元溯帝。
元溯帝知曉后,先是震驚,而後沖她一笑。
若是放在明面上,他也不過只能訓斥對方几句,又不能真的因為他這無禮舉動,就把他怎麼樣。
反倒是宋靈樞這法子,能堵得住北狄人的嘴,還能出一口惡氣。
經過這樣一場鬧劇,元溯帝也乏了,便讓眾人都散去,各自回了營帳之中。
裴鈺不肯讓宋靈樞離去,宋靈樞卻挂念著傷員們,安撫似的在他臉頰旁落下一吻。
「我先去看看,過些時候再去找你一起用晚膳好不好?」
裴鈺點了點頭,在宋靈樞已經消失在他視線範圍之後,嘴角的笑意才收起,冷冷看了衛影一眼,吩咐道:
「若是恩尼去請御醫,便告訴他們,不必用全力救治,也不許說出實情。」
衛影得了吩咐,便辦事去了,只留下裴鈺一人摸著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在旁人看起來不可思議的淺笑。
正如裴鈺所料,恩尼請了御醫,那御醫只隨便找了個說辭便把他們打發了。
那瓦爾加已經痛苦的在帳子里打滾,恩尼再次看了看他的狀況,發現瓦爾加經脈已經盡數斷了。
他心中明白,瓦爾加已經是廢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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