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想要開口罵他,腦子裡卻想不出來一個惡毒的詞,最後只能笑著哭來著:
「原來是為了太子的顏面?還是說殿下要我也裝作一副深情的模樣待你,被你狠狠地拋棄一次,這樣殿下便能放過我了?」
聽聽!她說的這都是什麼混賬話?
裴鈺氣極反笑,將臉抵到她面前,「只要你裝的像樣,孤並不介懷!」
只要小姑娘能願意騙他一生,他又有何憾?
裴鈺在小姑娘說出更多誅心的話之前起身,背對著她冷聲道:
「明日太醫署,孤要見到你的人,否則孤不介意再走一趟,親自到宋府接你。」
話罷,裴鈺連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天知道裴鈺隱忍的有多難受,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弄成了這樣,但是他不後悔。
這天夜裡,宋靈樞哭了一整夜,任誰也勸不住。
第二日宋靈樞頂著一雙巨大的核桃眼去了太醫署,葛老像見鬼似的看著他。
這宋家小嬌娘最是愛漂亮,哪裡將自己弄得這樣狼狽過。
然而葛老的疑惑在等到東宮來人宣宋靈樞,宋靈樞沒有往日的欣喜,反而顫抖著的時候,便什麼都明白了。
年輕人太浮躁了!
這丫頭大概便是和太子殿下彆扭著呢!
葛老不知道其中緣由,勸著宋靈樞道:
「丫頭快去吧!若是讓殿下久等了,又有你的好果子吃!」
宋靈樞沒有像往日一樣和葛老說笑,而是癟了癟小嘴,越發的委屈,然而她又不能拿太子殿下怎麼辦,只能乖乖的過去。
秦桑昨日見太子殿下落寞的回來,便知道他去了何處,今日見到宋靈樞,心想是要宋姑娘哄一哄他,太子殿下也就沒事了。
便告訴宋靈樞,殿下在書房批摺子,讓她自己過去。
宋靈樞委屈巴巴的一步三回頭走了過去,在門口徘徊了好久,直到董雙成前來。
「宋大人?你在這兒做什麼?不進去嗎?」
「我要進去啊!」宋靈樞不情不願的看著他,「董大人先請!」
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董雙成上前跪著說道:
「殿下吩咐的事情已然辦好,特來複命。」
裴鈺一直埋著頭,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厲聲說道:
「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董雙成同情的看了一眼宋靈樞,心想這太子殿下是能聞著味道辨人嗎?這都知道是誰。
宋靈樞不情不願的挪著步子,走到他身側站著,裴鈺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許,抬眼看了董雙成一眼。
「孤知曉了,你且下去吧。」
宋靈樞拚命沖董雙成眨巴著眼睛,示意他別走。
董雙成卻無奈的聳了聳肩,還是轉身離去。
待人走遠后,裴鈺放下手上的摺子,站起身後,將小姑娘一步一步逼退到椅子上坐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怕什麼?孤又不會吃了你。」
宋靈樞將頭扭到一邊,並不理會他,裴鈺卻輕笑出來:
「怎麼?昨日寧死不從,今日又要和孤彆扭到底了?是下定決心要和孤老死不相往來了?」
宋靈樞聽著他這話,忍不住心下一酸,哀求道:
「太子哥哥……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不好。」裴鈺在她眉間落下輕柔的一吻,「孤想做你的夫君,不只是兄長。」
宋靈樞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東宮走出來的,裴鈺將她親親抱抱一頓非禮后將她放開:
「待年關過後,孤就向母后請旨賜婚。」
宋靈樞聞言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在發一言。
裴鈺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將她擁入懷中,「把孤當做一個男子看待,你會發現,沒有人比孤待你更好。」
宋靈樞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低落到他脖頸中,裴鈺自然感覺到那滴潤珠的涼意。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都會好起來的。
宋靈樞從東宮失魂落魄的走出來,眼角明顯是哭過的痕迹,心思沉重的坐在御花園花池旁。
「宋大人?」
唐修書今日閑來無事,打算出來在這御花園招蜂引蝶,卻沒想到能看見宋靈樞這梨花帶雨的模樣。
宋靈樞趕緊擦了擦淚,不讓他瞧出什麼端倪,唐修書卻非要追著她的臉瞧。
「嘖嘖嘖……」
「咱們好歹也算是患難與共過的,宋大人不要如此無情啊!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唐某樂呵樂呵!」
宋靈樞被他的奇特理論樂著了,破涕為笑,唐修書趕緊隨意的拿袖子將她眼角的淚擦乾:
「這才對了!好好的美人就該多笑笑,哭喪著臉算怎麼回事?」
宋靈樞沉默不語,盯著那花海里的嬌花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問題:
「公主這樣囚著你,你難受嗎?」
若是旁人,唐修書只怕早就惱了,但宋靈樞不同。
她在唐修書自己已經放棄自己的時候,始終沒有放開攙扶他的那雙手,唐修書心裡早就不把她當做旁人了。
「難受,可又有什麼法子?」
他抬眼看了一眼宋靈樞,反問道:
「你知道太子的心思了?」
宋靈樞不語,算是默認。
唐修書深嘆了一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我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公主終究要出閣,陛下不會將她下嫁唐家,屆時江湖之大,我有何處去不得的?」
宋靈樞嘆了一口氣,這嘆息卻是為了自己,唐修書安慰她道:
「你也不必如此傷悲,陛下讓宋丞相身居高位,必然不會再讓宋家女成為太子妃。」
宋靈樞驚訝與唐修書對朝局的敏銳,也是此刻才明白當初陛下讓自己選擇的兩道聖旨是何用意。
兩人又一起說了好一陣的話,宋靈樞的心情也不在那麼壓抑,才回了太醫署。
另一邊蕭厲也從無常兄弟回了宋府,一進葳蕤軒就發現香薷無精打採的坐著,開口笑道:
「這是怎麼了?被姑娘罰了?」
蕭厲因為宋靈樞的緣故,對葳蕤軒中的一眾人等十分親善,連面對平時老纏著他的沈曄椋也不在冷眉冷眼。
「離哥你回來啦!可給我帶了芙蓉酥?」香薷有些驚喜,然而很快笑容又沉寂,「昨日太子殿下來瞧過姑娘后,姑娘哭了一夜,今日便進宮當值去了,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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