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首輔在陛下面前自持理虧,謀害朝廷從三品大員,他這妹子膽子是越發大了。
若不是看在自小的情誼上,早在謝芸因為賀年之事,對謝道臨糾纏不清的時候,他就已經惱了。
雖然謝首輔嘴上不說,可心底到底是存了一個疙瘩,覺得謝芸太不懂事了。
謝芸萬萬沒有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宋靈樞居然躲了過去。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能全身而退,但是也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元溯帝對宋靈樞本就有一些不能說的舊緣故特別照顧,在聽過事情的原委之後,勃然大怒。
當年元溯帝還是東宮太子的時候,與如今的孝敏皇后兩情相悅,也是這謝芸從中作梗。
還好有情人終成眷屬,成為太子妃的孝敏皇后念著謝家對自己的恩情,也不願與他多計較。
這人證物證俱在,也不必在審了,元溯帝發話,即刻將那謝芸下了大牢,念在謝家勞苦功高的份上,免了謝雲一死,流放到邊疆做苦役,即日啟程,永不赦免。
這永不赦免二字便是極為嚴重的,就算日後謝家要使什麼法子將人弄回來,也沒了任何辦法,否則便是謀逆。
蕭厲刺殺家境太子失敗后,才發現那暗器上是有毒的,便不好在回到宋府,只留下訊息說自己家中有要事,其實是回了常山兄弟內養傷。
在太和殿大獲全勝的宋靈樞,跪謝元溯帝替她做主之後,便跪安離開了。
她反而發了愁,打發一個謝芸好說,可宋明憐名義上到底是他的庶妹,如今父親不在長安城中,她也不好怎麼處置對方,還真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裴鈺從孝敏皇后處出來,回到東宮打發了謝道臨之後,便派人到太和殿外等著宋靈樞,將人請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衣袍,又重新束了發,仍然坐立不安,在東宮的竹林中等著宋靈樞。
宋靈樞卻還記得,在薛府內,太子哥哥被自己氣得拂袖離開,以為他是要和自己秋後算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乖乖到了東宮見他。
「太子哥哥……」
宋靈樞見他站在竹林之中,小心翼翼的討好似的喚道。
裴鈺去直接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附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的:
「宋靈樞,孤想過了,孤厭惡你和蕭從安站在一處,是因為孤心悅與你!孤見不得你和其他男子親近!」
宋靈樞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她是夢魘了嗎?
嘉靖太子說心悅與她?
「太子殿下莫要和臣玩笑!」
宋靈樞被自己掐疼了,知道自己不是在夢魘,嚇得不輕: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裴鈺將她放開,雙手狠狠捏著她的肩膀,盯著她的雙眼認真道:
「孤沒有和你玩笑,你沒有聽錯!孤心悅與你。」
「從你第一次進宮開始,從在承恩寺再次見到你開始……」
「你只需要告訴孤,你聽了這些話心裡可歡喜?你可否願意與孤相伴一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歡喜?
宋靈樞覺得現在自己只有驚嚇,她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推開裴鈺,便轉身落荒而逃。
宋靈樞以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皇宮的,若是有些人看見便知道,太醫署一向穩重的宋副院首,跟見了鬼似的一路狂奔。
宋靈樞回到宋府,仍然心有餘悸的大口喘著氣,這世道真他媽絕了!
她回想過往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越發覺得自己蠢笨,竟然沒有看出來嘉靖太子對她存的也是那樣的心思。
前世經歷過那些事情,宋靈樞今生只想找個如同蕭大哥那樣的人攜手一生,斷然不願入宮門王府半步。
雖說如今父親身為丞相,可後宮那些腌臢事前世她也是親眼目睹的。
嘉靖太子是未來的天子,遲早有一天會榮登大寶,後宮佳麗三千,就算他現在對自己有萬千的喜愛,又能怎樣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待她顏色不在之時,他還會這樣待她嗎?
答案只有天知道了。
宋靈樞在心底已經下定決心,要疏遠嘉靖太子,第一件事便是不能在進宮當值。
她正打算給自己下一幅猛葯之事,外面傳來消息,說是那靖安侯爺遞了帖子要見宋靈樞。
如今的靖安侯便是那原來的靖安侯世子,靖安侯畏罪自殺之後,很快他便承襲了爵位,挑起了整個柳家的重擔。
然而宋靈樞只能和他揣著明白裝糊塗,讓人上了茶,在正堂接待他:
「靖安侯大駕,下官有失遠迎!」
「宋大人!」靖安侯柳彥溫在經歷過老靖安侯的事情之後,對宋家的人尤其客氣,他先是向對方行了個平禮,然後才質問道:
「聽說今日從薛府回來,宋大人綁了憐兒妹妹,本侯倒是想知道,你二人本是姐妹,為何如此行事?」
宋靈樞冷笑了一聲,將宋明憐安排的馬夫帶了上來。
這人證物證俱在,本就是宋明憐理虧。
柳彥溫內心是十分震驚的,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從小乖巧善良的表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礙於柳夢如,他又不得不繼續開口:
「憐兒年歲尚小,不過是玩笑罷了,宋大人寬宏大量切莫與她計較……」
這話宋靈樞就不愛聽了,宋明憐年歲尚小,她也還差一年才及笄呢!
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宋靈樞有些惱怒的看著他,冷冷的打斷:
「陛下面前,我沒有將此事說出,就已經是保全了宋府的門面,如今侯爺竟然如果說這樣誅心的話,難道明知道她錯了,還要由著她一錯再錯嗎?」
柳彥溫被宋靈樞說的心虛,不敢再開口,再三賠不是之後,退了一步,要求將宋明憐帶回侯府,承諾會好生教訓她。
宋靈樞巴不得宋明憐趕緊走,但是卻不能這樣做,若她將宋明憐交給靖安侯,待宋懷清回來之後,宋靈樞就不好交代了。
宋明憐就算要走,也該是她自己逃走。
不顧家規,忤逆長姐,逃竄出府。
宋靈樞想想就覺得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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