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雖和宸王沒什麼交集,但如今父親身居高位,故宸王妃出殯之時,宋府還是在門口立了靈帆相送。
很快在外賑災的宋懷清寄來家書回來,信上囑咐宋靈樞看顧好弟妹,只有寥寥數語。
大概他是聽說了長安城中的事情,讓宋靈樞明哲保身,不要將立場投入任何一個陣營,他們宋家百年清譽,只會效忠現在的陛下,以及未來的新君。
宋靈樞寫了回信,將京中的事情及簡短的敘述了一遍,將柳夢如和宋明憐的所作所為一筆帶過,告了個暗狀。
在說那褚文良,在七夕仁善堂的燈會上輸給嘉靖太子的消息,不知從什麼地方走漏的風聲。
這人生在世,絕無完人,再加上誰都知道嘉靖太子不待見淮南王,有心之人便把這件事翻出來做文章。
裴鈺並沒有回應,眾人便知道這就是默認了。
嘉靖太子心高氣傲,從來不會在這些地方做假,現在大家都在笑那淮南王不自量力,居然敢和未來天子一爭高下。
褚文良知曉這件事確實是自己冒失了,那被稱為皇室之輝的太子殿下,安能沒有真本事?
若是比的其他也還好,偏偏是他最擅長的書法,所以他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最近宮中的賢貴妃,估計便是為了宸王妃的事情,和宸王大吵了一架。
原來的宸王妃,亦是王氏的宗族女子,賢貴妃出自王氏嫡脈,自小被原來的王氏家主教導,這輩子最在乎的便是王氏家族門楣光復的事情,他幾乎是在傾其一生做這件事情。
如今兒子大了,不由她了。
竟然都不和她商議,便自作主張毒死了她親自挑選的兒媳婦,另取了一個知州的女兒,她安能不氣?
褚文良正好進宮向她請安,賢貴妃便把滿心的憤懣發泄在他身上,屏退左右後讓褚文良褪下衣物,拿鞭子狠狠抽他。
褚文良回到淮南王府便是一身的傷痕,這老女人越發暴躁了,宸王在前朝也不得志。
褚文良最近見著嘉靖太子都得退避三舍,裴鈺從那日見著褚文良打量自家小姑娘的目光,就怎麼看他都不得勁。
一有機會就找借口打壓他,褚文良自然是知道為了什麼,然而嘉靖太子哪裡知道,褚文良送去宋府的禮物宋靈樞從來都沒有收下過。
他送金銀財物,人家說俗氣!
他送珠釵仙裙,人家說無功不受祿!
他送些名畫古董,人家又說沒地方放!
然而宋靈樞深知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每次狠狠拒絕他之後,都會側面向他示好一番。
宋靈樞就是懷了壞心思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也要讓褚文良嘗一嘗,被人不溫不燥的戲耍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世人都只知淮南王一次次被丞相府的大小姐婉拒,卻不知這背後的緣由,暗地裡都說那褚文良是個痴情的可憐人。
然而這些話又傳入了東宮,嘉靖太子知曉后,又按照咬牙切齒給褚文良找了不少茬,這才算罷休!
關於罪臣賀年的判決也下來了,賜毒酒一杯,賀家女子皆沒入官奴,男子於秋後問斬。
賀年在獄中寫下一封書,便撞牆而死了,信中指責前妻謝芸不守婦道,獨子賀維並非他所出。
謝道臨被自家這個姑姑差點逼瘋,既然賀年願一死為自己兒子謀條活路,他便順水推舟,將賀維改名謝維。
當謝維從牢里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消瘦的沒有一個人形了。
謝維的病情越來越深,謝家象徵性的去太醫署請了御醫,宋靈樞和謝維有過那樣的過節,自然是不會給面子的。
葛老也看不上謝維往日的人品,其他御醫更是避他如蛇蠍,最後竟派出一個葯童打發了。
謝家的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然而謝首輔一貫看不上自己這個侄子,根本就不甚在意,謝道臨也不過是被謝芸纏的厭煩了,故而做個樣子。
所以偌大的謝家,除了謝芸竟沒有一人在乎謝維的性命。
謝維沒有熬過幾日便去了,這一下便帶走了謝芸半條命。
謝家匆匆辦了謝維的喪事,謝芸整日在房裡打罵奴僕,有時無端痛哭,形同瘋癲。
謝六娘來瞧過她一回,不知和謝芸談論了些什麼,謝芸很快振作起來。
養尊處優多年,謝芸本就保養得宜,稍加打扮便又是豪門世族裡尊貴無比的夫人,去赴薛老夫人的生日宴便是這姑侄二人一道。
由於木蘭詞曲調的事情,薛若給霍嬌嬌也下了帖子,金生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也找了份帖子赴宴。
霍嬌嬌今日本就緊張,不敢多走一步多說一句話,唯恐行差踏錯被人恥笑去。
偏偏金生還在她身旁喋喋不休,她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步態優雅的往女眷那邊而去。
金生本想跟著她過去,卻被人不情不願請到另一邊。
拜託了金生的霍嬌嬌,十分愜意,有世家小姐見她眼生,主動過來和她打招呼,兩人本來聊的十分愜意,對方卻問起了霍嬌嬌的出身。
霍嬌嬌心頭一緊,然而只能老老實實的開口:
「家父名喚霍三金……」
那世家小姐見她這介紹說的迷迷糊糊,哪有不報官職報名字的,另一個和那小姐交好的女子趕緊上前附耳說了些什麼。
那世家小姐臉色大變,敷衍兩句便走到一旁,之後女眷這邊在沒有一個人願意和霍嬌嬌搭話。
宋靈樞姍姍來遲的時候便看見這樣的場景,一群世家小姐打的火熱,卻將霍嬌嬌一個人排擠在角落。
宋靈樞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微笑著走了過去,喚了聳搭著腦袋的霍嬌嬌一聲:
「嬌嬌?」
霍嬌嬌聞聲抬起頭,有些緊張的向宋靈樞打招呼,「宋姐……宋大人……」
宋靈樞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搖了搖頭笑道,「怎的幾日不見,就和我這樣生分了?」
宋靈樞從懷中拿出一串紅珊瑚手串,遞給她,「前個陛下召我侍膳,還提起霍老爺和你了,我看陛下書案上有串不錯的紅珊瑚手串,便替你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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