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沈曄椋的話還沒說完,蕭厲手中的長劍已然滑落到地上,把沈曄椋嚇了一跳,「離哥?!」
「是嗎?」蕭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過了半響他才強行勾起一抹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待沈曄椋喋喋不休啃完自己的叫花雞后才肯離去,蕭厲終於隱忍不了,拿起那把長劍便出了宋府。
蕭厲心情實在鬱悶的很,到了那人跡罕至的地方,拔刀便殺了兩人,看著那淋漓的鮮血,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他並不知道自己聽到宋靈樞和嘉靖太子廝混在一起后,會生這樣大的氣,他告訴自己,皇帝老兒該死,所以皇帝老兒的兒子也該死。
宋靈樞那個蠢女人不能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她那麼笨那麼蠢,怎麼能斗的過帝王家的心機?
他聽說那太子俊美無雙,可若是蠢女人也被那副屍相皮囊所惑,那他又能怎麼辦呢?
蕭厲的心已經快要發狂!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宋靈樞那個蠢女人跳入火坑!
帝王家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都是該下地獄的!
蕭厲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既然他動不得那個蠢女人,那就殺了嘉靖太子好了。
沒有什麼事情,是殺人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是殺的不夠,讓麻煩的人都去死,麻煩事自然就沒有了。
另一邊宋靈樞和唐修書相對無言,望著這岸上人來人往,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宋靈樞。」唐修書卸下偽裝,突然認真的喚了她的名字,「你覺得自己可憐嗎?」
宋靈樞:???
唐修書看著她疑惑不解的神情,自嘲一笑,「可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他十歲便入宮給皇子公主們伴讀,嘉靖太子天資聰穎,自有太子三師另外教導。
他父親是前任禮部尚書,文官清流,又不在中樞機要,他自然不受如今的宸王,曾經的三皇子招攬,所以常被算計。
其中最愛欺負他的便是靈月公主,可也是因為靈月公主,其他人不敢在動他分毫,所有人都將他當做公主的私人物品,就像一個玩意那般。
十四歲時他試圖科舉,因為外臣無召不可入宮的緣故,靈月公主跑到御前哭鬧,陛下便將他硬生生從探花的位置上劃去!
父親又羞又惱又氣,一病不起后撒手人寰,從此唐家便一蹶不起,他終於徹底成為公主的榻上之臣。
世人都在背後唾罵他,堂堂七尺男兒竟要依附於一個女子,卻沒有人知曉,他也曾十年寒窗,眼看就要入得金殿了啊!
宋靈樞看著唐雙修悲慟的神色,心下一軟,試探道:
「你可是因為公主的緣故?」
唐修書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是沒頭沒腦的問道,「太子殿下待你好嗎?」
宋靈樞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已然輕笑著開了口,「你是女子,雖有官爵在身,本來就是要依附於男子的,哪裡有什麼好不好之說……」
話罷又問道:
「你覺得我是誰?」
「唐修書啊,南書房御前畫師……」
宋靈樞本能的回答道。
「那唐修書又是誰?」他突然轉過身來,死死盯著宋靈樞的眼睛看著,「是靈月公主的面首?榻上之臣?!」
「不……」宋靈樞正要辯解,那個不字剛剛發聲,已然又被對方一聲輕笑打斷。
「呵……」他突然大笑,笑到極致又痛哭起來,「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我究竟願意嗎?!」
宋靈樞身為太醫署的副院首,自然知道他有心疾,最忌諱的便是這般大喜大悲,想要開口勸慰他,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唐修書和靈月公主她也聽說過一二,十年寒窗眼看便要上的金殿,卻因為公主的喜愛淪落成為南書房的畫師,任誰心中也不會痛快。
自古狀元尚公主,皆是結仇,而且元溯帝遲遲沒有下旨,也是瞧不上唐修書的意思。
在元溯帝眼裡,自家女兒便是那天上的靈月,靈月之輝,哪裡是唐修書這樣的人可以配的上的?
宋靈樞和嘉靖太子親近,雖感動他待自己的好,有時卻也無奈,自然能明白唐修書的感受,卻突然聽見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宋靈樞四下環顧,只瞧見一道道巨大的火光夾雜著濃煙自午門處向城中延綿,她們乘的小舟已然停靠在岸邊,那撐船的船夫立馬變脫下蓑衣,見這二人還不知所以,趕緊勸道:
「二位還愣著做什麼?走水了!趕緊逃命吧!」
話罷那船夫便自顧自的逃了,宋靈樞先怔了一下,下意識就要爬上岸趕緊離開,見唐雙修還愣在原地,一下拽住他的袖子拉著他離開。
四下燭火搖曳,唐修書卻一直痴痴的看著這個抓住自己的冒失少女。
怎麼看她也不像是那個被民間傳頌,十四歲便官拜從三品的神醫。
宋靈樞的腦子卻在飛快的旋轉,要離開這邊只有兩條道,一條是走坊門離開,一條則是從湖后的樹林繞道。
然而要走過那樹林則要從湖上的小橋上踏過,那條道十分狹窄,眼下天黑盡了,進了樹林便伸手不見五指。
宋靈樞卻很快做了個決斷,在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都向坊門跑去,她拽著唐雙修果斷往回頭跑。
他們身邊越過一個個不知名的人影,唐修書卻覺得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樣安心的感覺了,沒有那一刻他的心境比現在更加寧靜。
他甚至恨恨的想,如果現在自己葬身火海,是否就可以永遠留住此時此刻。
宋靈樞卻沒有這樣輕鬆,雙手都被冷汗打濕了,這火勢來的兇猛,一看便是早有預謀,自然不會是沖著他們這樣的小人物來的。
旁人不知道,她和唐修書卻是清清楚楚聽見,陛下也出宮了。
明日朝堂上還不知鬧出什麼樣的大風波,也不知道太子哥哥現在可還安好?
就在兩人往這頭離開的時候,很多人也發現了這條另闢的蹊徑,紛紛涌了過來。
就在兩人已經走過那小橋之後,唐修書突然面色一白,死死捂著自己的胸膛,半俯著身子,再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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