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跟後面有狗在追自己似的跑出了東宮,確定楚飛沒有追著她之後才敢放慢腳步大口喘氣。
卻發現自己竟然慌不擇路的跑到了御花園。
宋靈樞本欲繞道早些回太醫署,卻發現太掖池旁圍著好些個宮人。
一個畫師披散著頭髮一手拿著筆,一手端著酒壺,正醉醉瘋瘋的在一個宮女背上畫著些什麼。
「那是何人?」
宋靈樞隨手逮了一個宮人便問道,那宮人見她一身太醫署的官服,於是恭敬回道:
「那是南書房的唐大人在給宮女作畫呢!」
在衣服上作畫?
宋靈樞聞所未聞,好奇道,「可有什麼講究嗎?」
「大人有所不知——」那宮人解釋道,「這唐大人的畫技連陛下也是誇讚的,若得了他的畫在衣裳上,指不定哪天就被宮中哪個貴人瞧見了青眼有加呢!」
宋靈樞笑著搖了搖頭,便要轉身離開,卻被一個聲音給吸引了過去。
「站住!」
宋靈樞回頭一看,只見那宮人口中的唐大人正死死盯著自己,步態虛浮的往自己這邊走過來。
「唐大人!我的畫!」
那宮女大聲叫喊著,誰知這人毫不理睬,徑直走到宋靈樞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是誰?」
宋靈樞被他問的莫名其妙,但又不至於跟一個醉鬼計較,於是笑著反問道:
「你又是誰?」
那人又灌了一大口酒,「我是唐修書啊……」
那背上頂著一副未完成的畫作的宮女跑了過來,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們二人:
「唐大人,你可是答應過人家的!」
「好說!好說!」
唐修書灌了一口酒,又在那宮女的背上塗塗抹抹起來,最後竟然畫成了一副月下公子醉酒圖。
「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宋靈樞看著那畫面脫口而出,話一出口,連自己都驚呆了。
她剛才說了些什麼?!
唐修書先是一怔,然後爽朗大笑,「好一個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話罷便大筆一揮,將這詩句也一同題到那畫上。
最後又痴狂的將這詩句念了好幾遍。
「唐修書!」
宋靈樞正想找個空子開溜,只見身後傳來一聲女子氣急敗壞的嘶吼。
宋靈樞順著那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的女子快步走了過來,她身後跟著一群侍奉的宮人。
宋靈樞只瞧那女子頭上的雙翅平展金鳳釵,便知她身份不凡,身邊已經有人跪了下去:
「參見靈月公主!」
唐修書聽見這聲音的第一反應,便是將酒壺砸的遠遠的,然後立馬換了一副假笑的面容,迎了上去:
「公主……」
殿下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靈月已然揪過他的耳朵,「南書房裡整日找不見你的人影,原來又是在這兒偷酒吃?說!是誰給他酒吃的?」
「疼疼疼——」
唐修書醉的厲害,但還是掙扎著從靈月的魔爪中逃脫,但眼前已經開的犯迷糊,「我要吃酒哪裡沒有,還用的著誰給我……」
最後竟倒在地上便睡了過去。
那身上正穿著唐修書剛剛畫好的畫作的衣裳的宮女有些心虛,若是讓公主知道自己為了求唐大人辦事給了他美酒,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到底是誰?」靈月才懶得聽他的鬼話,大聲怒斥著,「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把本宮的話當做耳旁風?」
「是她!」
宋靈樞正默默吃瓜呢,那心虛的宮女已然將手指著她大喊道。
周圍的宮人心中也知道,若是讓公主知曉,今日她們縱著唐大人飲酒取樂,按照公主的脾氣,她們一個人也脫不了干係,乾脆把責任推給那個不認識的御醫,於是紛紛開口指證宋靈樞。
宋靈樞:???
人在宮中走,鍋從天上來。
正要開口辯解的時候,靈月公主已然開了口:
「你是太醫署的人?」
宋靈樞身著一身太醫署副院首的官服,奈何這些小宮人平日是見不到葛老這般的大人物的,她們有個頭疼腦熱,能找葯童抓點葯來吃,已經是不得了的福氣了,所以自然認不出宋靈樞的階品。
「回公主——」宋靈樞不卑不亢道,「微臣乃是太醫署副院首宋靈樞。」
話一出口,四座皆驚。
「可聽到了嗎?一群蠢材!」靈月公主生怕最恨這種欺上瞞下的人,毫不留情的罵道,「宋副院首乃父皇親授的從三品御醫,她難道會不知道,唐修書有心疾,不可飲酒嗎?下次再想欺瞞本宮,不如先排練排練!」
那宮女仍不死心,狡辯道:
「就算如此,她難道不就不能因為討好唐大人明知故犯嗎?這麼多人都瞧見了,公主怎能只聽她一人之言!」
「是嗎?」靈月低頭笑著看著她,「說你蠢,你還真真蠢的可憐,一個從三品的太醫署副院首會去巴結一個南書房的五品畫師嗎?更何況,難道你不知宋副院首的父親乃是新上任的宋丞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