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就著晨光醒來,一抬頭便看見裴鈺清朗白皙的面容。
昨天發生的一切好似一場大夢,自從祖母走後,她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樣溫暖的懷抱了?
爹爹雖然暗自關心她,可面子上從不對她親昵,若不是前世她臨死前看見爹爹為了自己那般狼狽的模樣,恐怕她會一直誤會他。
太子……哥哥……
謝謝你。
宋靈樞眼角又落下一行晶瑩的清淚,從前她這樣喚他,都是為了安身立命,如今,卻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想來他們都是一類人,他在皇宮裡無人可信任,她在宋府里舉步維艱。
宋靈樞終於明白了,為何前世世人皆道嘉靖太子殘暴嗜殺,卻又對他感恩戴德,更有無數能人異士,甘願為他赴死。
原來這世間並非只有權勢利益四個字,還有一種東西叫真心,唯以真心換真心。
宋靈樞想,自己大概就是被他的真心所降服的。
宋靈樞的眼淚低落到裴鈺臂膀上,他一下就睜開了眼,一低頭便看見懷中人的眼睛浸了淚,沾濕長長的睫毛,看起來我見猶憐。
「怎麼了?」裴鈺坐起來,垂眼看著她,握緊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放佛一鬆手,她就會離去。
「我沒事了。」
宋靈樞這次說的是我,而不是微臣。
「來人。」裴鈺起身叫了水,兩人分別梳洗,場面竟然有些莫名的和諧,裴鈺戴好發冠,就要傳膳。
他想小姑娘一天一夜沒有進水食,想來也是餓了。
然而楚飛卻匆匆跑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裴鈺的臉色變得沉重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了宋靈樞一眼。
「陛下要見你。」
「陛下要見我?」宋靈樞十分詫異,昨日她是聽見了的,太子哥哥對外宣稱自己發病,皇後娘娘召她侍疾,難道陛下要親自過問太子的病情?
「陛下說了——」裴鈺微微一怔,垂目淡淡道,「要單獨見你,孤派人送你過去。」
「好!」宋靈樞狡黠一笑,將他緊皺的眉頭抹平,又拿兩個手指將他的嘴角揚起,做出一個笑臉,「太子哥哥霽月風光,要笑著才好看呢!」
話罷便轉身跑了,連跪退禮都沒有行。
裴鈺痴痴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小姑娘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待他親昵多了。
裴鈺嘴角揚起一抹笑,看來昨日把她留在東宮是對的。
心情好了,看周圍的人和事都順眼多了。
小姑娘說他笑起來好看?
那好,以後多笑給她看。
宋靈樞跟著楚飛,在宮城中穿梭,她並沒有穿官服,而是身著一襲太子給她找來的白色衣裙,若是陛下問起來,只好說昨日進宮走的太急?
宋靈樞最後是在太和宮側殿里見到元溯帝的,面見天子,宋靈樞不敢放肆,老老實實的的叩頭請安。
因為前世作為淮南王妃在陛下面前出了丑,她走的極為優雅小心,堪稱步步生蓮。
「微臣宋靈樞拜見陛下,陛下金安。」
「抬起頭來——」不知為何,宋靈樞總覺得台上的陛下聲音有幾分顫抖,但是天子威嚴,她不敢不尊,緩緩將頭抬了起來。
宋靈樞與元溯帝四目相對,宋靈樞只覺得眼前的人並不像一個帝王,哪怕他身上穿著紫金袍,仍是不像。
「人生若是如初見——」元溯帝淺淺低吟,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角的悲傷快要溢出來,「你與你母親長得可真像,可惜,不知不覺,她竟走了這麼多年……」
「勞煩陛下記掛。」宋靈樞從容應道,「娘親在極樂世界得知,也會感念陛下恩德的!」
「瞧瞧,這丫頭好甜的一張小嘴。」元溯帝笑著和身旁的宮人打趣,「你侍奉太子勞苦,起身賜座。」
讓宋靈樞萬萬沒想到的是,元溯帝似乎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拉著她話家常,最後,還留她用了早膳。
宋靈樞是真餓了,看著眼前御膳房所出的豐盛的早膳,沒忍住,只要陛下不得空看她的時候,她便埋頭大口偷吃。
由於眼前的櫻桃酪實在太可口,宋靈樞絲毫沒察覺到,元溯帝已經盯著她看了許久。
「陛下……」待宋靈樞發現后,有些尷尬,討好似的甜美一笑,但仍不忘將碗中的櫻桃酪吃了個乾淨,「陛下這兒的膳食實在讓微臣難以自持……」
惹得元溯帝一頓大笑,若是尋常,元溯帝用了這麼些東西,便不會進食了。
但看著宋靈樞吃的這麼香,也忍不住向身旁人吩咐,「給朕也乘一碗櫻桃酪。」
展願兒是太和宮的大太監,平時最的元溯帝心意,總管陛下一切飲食起居,也笑道:
「別說陛下了!就是咱家看見宋御醫用的這樣香甜,也想跟陛下討一碗嘗嘗呢!」
「你個老東西!」元溯帝笑罵道,但還是大方揮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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